陈默松开了“药剂师”的手腕,目光冷静地扫过棺材里的惨状,然后又看向“药剂师”被抓过的手腕。
橡胶手套完好无损,但下面肯定已经青紫。
他刚才感觉到了,那抓握的力量,对于一个死掉的孩童的尸体来说,大得有些异常。
“只是尸体痉挛,或者某种残留的神经反射。”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惊险的一幕只是个小插曲。
“在这种高浓度不明污染环境里,不奇怪。控制情绪。”
“药剂师”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颤抖的手。
陈默不再看他,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棺材。
他伸手,用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拨开破碎的尸体和木屑,仔细查看。那具小小的尸体确实已经彻底“死”了,没有任何生命或异常活动的迹象。
刚才的抓握,可能真的只是某种尸体现象,在受到“药剂师”触碰刺激后的反应。
“检查结果。” 陈默看向惊魂未定的“药剂师”。
“药、药剂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看向那具被打烂的尸体,声音还有些不稳:“体表……无……无明显外伤。死因……无法判断。需要……需要解剖才能进一步确定。但这里条件……”
他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没人会想在这种鬼地方解剖一具来历不明、还差点“诈尸”的孩童尸体。
陈默沉默了一下。
解剖?
他没有兴趣,也没有必要在这里进行。
这具尸体虽然诡异,但显然只是整个恐怖拼图的一小部分,而且已经失去了大部分价值。
他的目标是更深处,是这个村庄异变的源头,是可能与周振国试验相关的线索。
“记录。拍照。放弃进一步尸检。” 陈默做出决定。
“目标,屋内。保持最高警惕,刚才的枪声可能惊动了什么。”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虽然脸色依旧发白,但专业素质让他们迅速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重新检查装备,枪口再次指向那扇紧闭的堂屋门。
陈默走到门前。
这是一扇老旧的双开木门,门上贴着早已褪色破烂的年画,门环锈迹斑斑。
他侧耳倾听,门后一片死寂。
但他能闻到,门缝里透出的气味,比院子里更加复杂——浓重的灰尘味、木头霉烂味、还有一种……更加浓郁的、类似村口那种甜腻腐败的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臊。
他不再犹豫,对“灰隼”和“剃刀”使了个眼色。
两人会意,一左一右,手按在门上,深吸一口气,同时用力——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道口子。
一股更加阴冷、混浊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陈腐和甜腻气息。
手电光和夜视仪的视线,随着门缝的扩大,投入漆黑一片的堂屋内部。
然后,所有人都僵住了,一股比在院子里看到棺材遗像、比刚才“诈尸”惊魂更加刺骨、更加令人头皮炸裂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让他们血液几乎冻结。
堂屋正中,粗大的房梁上,垂下来两根粗糙的麻绳。
麻绳的下方,晃晃悠悠地吊着两具尸体。
一男一女,看衣着和体型,像是中年夫妻。
他们被绳索勒着脖颈,悬挂在半空,脚尖离地大约一尺。
尸体早已僵硬,皮肤呈现出死灰的色泽,在夜视仪的绿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们面向着门口的方向。
两双死灰色的、毫无生气的眼睛,空洞地、直勾勾地睁着,正正地“盯”着刚刚推开门,踏入堂屋的他们。
一阵不知从何处钻入堂屋的穿堂风掠过,吹动两具悬吊的尸体,轻轻摇晃。
陈旧的房梁和麻绳,发出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声。
而那两双死寂的眼睛,仿佛随着尸体的摇晃,也在微微转动,目光始终牢牢地锁定在门口这些不速之客的身上。
尸吊之堂,死目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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