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播妆容精致,语气平稳地报道着“市政部门正在全力应对近期因天气变化导致的公共服务压力”。
镜头闪过几个环卫工人清理街道和医护人员在诊所忙碌的画面,但画面很快被切回主播端庄的脸。
食堂里的交谈声也比往日低了许多,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沉默地咀嚼着食物,偶尔交换几个眼神,又迅速移开。
由纪听到旁边一桌两个负责信息录入的文员在低声嘀咕:
“…听说了吗?港区那边,有艘昨晚进港的货轮,今天早上发现船员全都不见了,货舱里运的活禽…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在笼子里发疯似的互相啄…”
“…我表姐在医院当护士,她说今天急诊室收了好几个被流浪狗咬伤的人,伤口感染得特别快,人烧得说胡话…”
“…小点声…”
由纪低下头,快速扒拉着餐盘里寡淡的饭菜,食不知味。
下午,天空的灰白色沉淀成了更深的铅灰,光线黯淡,明明才下午三点,却像是已近黄昏。
通讯大厅里的电话铃声似乎变得更加急促、更加连绵不绝。
接线员们应答的声音里,那份职业化的平稳正在被悄然侵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急于结束通话的匆促。
“是的,女士,您反映的宠物犬异常行为我们已经记录…不,我们无法判断它是否感染了狂犬病,这需要兽医诊断…是的,会尽快转达…感谢来电。”
“您说邻居家传出持续敲击声和难以形容的恶臭?具体是…腐烂的甜味?好的,地址是…我们会通知辖区警署进行社区巡查。”
“流浪猫群在停车场聚集,表现…有攻击性?试图…攻击车轮和行人?已记录,会联系动物控制部门。”
一个又一个“异常”被编码、归档、转交。
但由纪隐约感觉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恐惧,正在升级,变得更加具体,更加…贴近。
“救命!谁来帮帮我!我在家!我把我丈夫锁在卧室里了!”
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尖锐,几乎破音,背景里是持续不断的、沉闷的撞击声。
砰!砰!砰!
“他从昨晚开始发烧,说胡话,今天早上…今天早上他变得不认人了!他想咬我!
力气大得吓人!我用椅子把他顶回房间才锁上门!他现在一直在撞门!门板都要裂开了!你们快派人来!求求你们了!”
“请冷静,女士!请确保您自身安全,远离那扇门!我们立刻通知警方和急救…”
“来不及了!啊——!!” 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通话那头传来木头碎裂的巨响,然后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激烈的扭打声、沉重的闷响,以及…某种令人血液冻结的、湿漉漉的咀嚼和吞咽声。
“嘟…嘟…嘟…”
通话断了。
由纪握着听筒的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她僵在那里,直到系统因为长时间无操作发出“嘀嘀”的提示音。
她机械地记录:“家庭暴力/紧急医疗事件,通话中断前有严重攻击与伤害迹象。
地址已获取。
紧急转警视厅与医疗急救。”
点击发送。
屏幕上跳出“高优先级,正在排队等待调度”的字样。
排队。等待。
她感到一阵寒意,并非来自空调,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她抬头看向大厅,其他隔间里的同事,有的脸色同样苍白,有的正对着话筒快速而激烈地说着什么。
有的则盯着屏幕,眼神空洞。
没有人交谈,只有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压抑的应答声,交织成一张越来越紧的、令人窒息的无形之网。
然后,那个关于孩子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喂…是…是能帮忙的地方吗?” 一个年轻母亲的声音,虚弱,颤抖,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刚刚哭过很久,“我女儿…小葵…她不太舒服…”
“女士您好,这里是应急中心。孩子怎么了?发烧吗?需要叫救护车吗?” 由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
“不…不完全是发烧…” 女人的声音更加飘忽,充满了无助的困惑和深层的恐惧,“她昨天从幼儿园回来还好好的…晚上说喉咙痛,有点低烧…我给她吃了药…可是今天早上…她不肯起床,说全身疼,特别是关节…我摸她额头,烫得吓人…但她眼睛…”
女人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谁听见:“…她的眼睛…很红…不是普通的充血…是整个眼白都有点…发红…而且她不肯看我了…一直对着墙角…嘴里嘀嘀咕咕的,听不清说什么…”
背景里,隐约传来一个小女孩细弱的声音,用一种奇怪的、没有起伏的调子重复着什么音节,像是在哼唱,又像是在…模仿某种机械的噪音。
“刚才…刚才我想喂她喝点水…” 女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一看到水,就…就突然变得很暴躁,把杯子打翻了…然后…然后她看着我…那种眼神…好陌生…好冷…她说…‘妈妈,我好饿…饿…’ 可是…可是她刚刚才吃过早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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