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一佐那充满绝望与愤怒的低吼,在浓雾弥漫的死寂中回荡。
然后被冰冷的、带着甜腥味的空气吞噬。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凿在每个人的心口。
被世界抛弃,被锁死在正在腐烂的囚笼里。
“那……那我们自己的军队呢?自卫队呢?”
一名年轻的自卫队士兵,脸色苍白,声音发颤,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星条国不管我们,我们自己人总不会不管吧?其他基地的部队,还有东京的指挥系统……”
“自卫队?” 小林一佐惨然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嘲讽。
“全国的自卫队,满打满算才多少人?分散在各地,现在通讯全断,各自为战,甚至自身难保!你以为其他城市的情况会比长崎好吗?东京?呵……”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流露出的信息,比任何语言都更令人心寒。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浓得化不开、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白雾:“而且,在这种鬼东西里面,常规作战能力被削弱到了什么地步,你们刚才也见识过了。
视线受阻,通讯中断,重火力难以施展,小队协同几乎失效。那些怪物,那些变异的动物,它们在雾里如鱼得水,而我们……
就是瞎子、聋子!除非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进行无差别覆盖,否则……”
他再次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用毁灭一切的方式来“拯救”,本身就是个悖论。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漫过每个人的头顶。
固守是等死,突围是送死,外援断绝,内部崩坏。
似乎所有的路,都被这诡异的白雾和其中滋生的恐怖,堵死了。
陈默的目光从绝望的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减迭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国内,什么情况?你们……或者说,你父亲那边,还有后手吗?撤离通道?”
李减迭正皱着眉头,擦着衣角,仿佛这样就能擦亮眼前的迷雾。
听到陈默的问话,他动作一顿,嘴角扯起一抹极其复杂的弧度,那笑容里混杂了自嘲、讥诮,以及一丝深藏的冰冷。
“撤离通道?” 他眼神锐利而清醒,看向陈默,也仿佛是在对自己说:“陈默,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李家那个‘不成器’的老二,我那位好大哥眼中最大的绊脚石。国内不知道有多少人,包括我那位亲爱的兄长,巴不得我永远留在这鬼地方,和这些怪物、这场雾,还有这个烂透了的国家一起消失。”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只有陈默和旁边的小林一佐能勉强听清:“老头子或许还有点念旧情,或许还想保我。但你觉得,在现在这种全球封锁、人心惶惶的局面下,他一个人,能有多大的能量,顶着国际压力、国内掣肘,特别是来自我那位好大哥的‘关切’,派出一支能突破星条国航母战斗群封锁的救援队,深入这白雾笼罩的死亡之国,来捞我这个‘纨绔子弟’?”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刺耳:“世子之争,向来就是你死我活。别说撤离行动,恐怕我发回去的每一份报告、每一条求救信息,都会先经过我大哥的手,被他仔细‘斟酌’,看看能不能让我死得更透、更‘合理’一点。所以,国内这条线,别指望了。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
李减迭的话,彻底掐灭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来自外部的渺茫希望。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雾气无声的流动。
小林一佐沉默了几秒,似乎也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用力搓了把脸,强迫自己从愤怒和绝望中挣脱出来,重新以一个军人的思维思考现状。
“固守。” 他沙哑着开口,目光扫过身边疲惫但依旧握紧武器的士兵,又看了看身后基地主体建筑隐约的轮廓。
“就目前来看,依托这个基地固守,或许是我们生存概率最高的选择。这里有相对坚固的掩体,有仓库,储存着至少能维持数百人一周以上的食物、饮水和基本药品。武器库虽然之前在混乱中有所损失,但存量依然可观,弹药也还算充足。只要组织起有效防线,抵挡一般的感染者和那些变异的动物,应该……问题不大。”
他指向雾气深处某个方向:“而且,东南角的备用停机坪,还有三架处于待命状态的AH-64D‘长弓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油料充足,武器系统完好。理论上,我们随时可以升空离开。”
“离开?去哪里?” 中佐苦涩地接口,“整个国家都被这雾罩住了,机场瘫痪,航线全无。海上有联合舰队的封锁,就算我们能飞到海边,难道开着直升机去撞航母吗?空中也一样,未经许可进入封锁区,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击落。离开基地,在空中,我们就是活靶子,而且……这雾对飞行有没有影响,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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