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的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在冰冷的雾气中弥漫开来。
陈默的手指依旧稳稳搭在扳机护圈上,步枪的准星,死死咬住人群后方那个低着头、用脏污围巾裹住大半张脸的佝偻男人。
然而,那男人仿佛能感知到这股冰冷的杀意。
他没有再抬头,也没有试图冲撞或争辩,只是随着其他幸存者恐惧后退的浪潮,不着痕迹地、极其自然地,向人群更密集处缩去。
他的动作很轻微,混在十几个惊慌失措、互相推搡的幸存者中,几乎难以察觉。
但陈默那双金色的竖瞳,却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次细微的位移。
他总是在最恰当的时机,利用前方或侧方的其他人作为肉盾,将自己始终置于其他人身后,让陈默无法获得一个清晰的射击角度。
那身影在混乱的人群缝隙中时隐时现,如同雾中鬼魅,摇摆不定。
他在躲。
不是普通幸存者那种因恐惧而盲目的后退,而是有意识的、精准的规避。
他在利用人性的弱点,利用这些普通人的血肉之躯,作为自己最完美的屏障。
陈默的眼神依旧冰冷,但眉宇间那丝因误杀而产生的、几不可察的波动已经彻底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的、狩猎般的专注。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李减迭。
李减迭此刻也正盯着人群,眉头紧锁。
他虽然没有陈默那种近乎直觉的异常感知,但他擅长观察细节,擅长逻辑推演。
陈默刚才那一枪,看似冷酷无情,但结合陈默之前的异样,以及此刻他枪口所指并非最聒噪者,而是人群中那个异常“安静”且善于隐藏的身影……
李减迭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目光闪过一丝锐利。
他没有任何犹豫,轻轻拉了拉旁边两名反应最快、同样看出些许端倪的士兵,用眼神和几个简单的手势示意。
两名士兵会意,紧握手中的武器,点了点头。
三人如同无声的阴影,借助浓雾和周围废墟残骸的掩护,开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从两侧向那群幸存者后方迂回。
他们的目标,是截断那个佝偻男人的退路,将他从人群中剥离出来,或者至少,逼他露出破绽。
就在这时,幸存者人群中,那个被吓傻的眼镜中年男,似乎从极度的恐惧中缓过一口气。
又被周围人压抑的啜泣和绝望的眼神刺激,某种被压抑的、属于知识分子的、或者说属于旧时代规则的“勇气”和“愤怒”再次冒头。
他不敢再看陈默,却将目光投向了明显是军官、且刚才对陈默开枪没有立刻制止的小林一佐和黑石中佐。
“长官!!” 他声音颤抖,但努力挺直了腰板,试图找回一些气势和“道理”,“你们看到了!这个……这个人!他当着你们的面,枪杀了我们的同胞!一个手无寸铁、只是情绪激动的同胞!这是谋杀!赤裸裸的谋杀!”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和道德的制高点,手指颤抖地指向地上的尸体,又指向陈默,最后指向小林一佐:“你们是樱花国的军人!是保护国民的军人!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国民被谋杀吗?在我们这个法治的土地上,肆意屠杀国民吗?!你们的职责呢?你们的荣誉呢?!你们的武士道精神呢?!难道都被这该死的雾吃了吗?!”
他的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再次激起涟漪。
其他幸存者虽然依旧恐惧陈默手中的枪,但看向小林一佐和士兵们的眼神,也带上了质疑、愤怒,甚至是一丝“你们理应为我们做主”的期待。
几个原本被吓住的男人,也开始蠢蠢欲动,低声附和。
“是啊……不能就这么算了……”
“自卫队难道要包庇杀人犯?”
“我们需要一个交代!”
黑石中佐脸色有些踌躇。
小林一佐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看着情绪再次被煽动起来的幸存者,又看了一眼依旧用枪指着人群、仿佛对这一切指责充耳不闻的陈默,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陈默的行为虽然极端,但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他们没发现的致命威胁。
但情感上,作为军人,听着本国平民的控诉,看着同胞倒在面前,他无法完全无动于衷。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此刻不表态,任由陈默继续,军心可能会动摇,幸存者的情绪可能彻底失控,引发更大的混乱。
“陈默君……” 小林一佐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缓和局面,或者说,至少问清楚。
但陈默根本没在听。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那个佝偻男人身上。
他看到,在那中年眼镜男开始“义正辞严”地指责时,那佝偻男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似乎很“满意”于这种混乱和注意力被转移的场面。
他甚至借着人群因激动而产生的细微骚动,又向侧后方,浓雾更深处,不着痕迹地挪动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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