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文东与成昆对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箭头与等高线,推敲着两路出击方案的细节,讨论到鄂北山区作战可能面临的补给难题时,门外传来报告声。
魏和尚那特有的、带着点憨直劲儿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
“报告总司令!八路军129师李云龙来了,非要见您!”
赵文东和成昆同时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成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而赵文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那种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的无奈笑容,还下意识地揉了揉鼻子。
“听见了吧,老成?”
赵文东对着成昆苦笑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说怎么今儿个这喷嚏一个接一个,眼皮也跳,原来根子在这儿等着呢!不是蒋光头,也不是小鬼子,是咱们这位李团长上门打秋风来了!准没好事!”
成昆也听说过李云龙的大名,知道这位是129师那头着名的“犟驴”,也是赵文东在八路军里少数几位能称兄道弟!
于是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而是起身就要走!边走边说道!
“这李云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看来是遇到难处了,总司令见还是不见?”
“见,能不见吗?”
赵文东摇头,“这家伙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我要是不见,他能蹲在司令部门口骂街你信不信?让他进来吧。正好,你也听听,咱们这位李旅长又能唱出什么戏来。”
不一会儿脚步声响起,门帘一挑,李云龙那张带着风尘,却堆满了笑容的脸就探了进来。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八路军旧军装,虎背熊腰的一进门,眼睛就先滴溜溜地在赵文东和成昆脸上,以及桌上那幅大地图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赵文东身上。
“哎呀呀!赵司令!我的好兄弟!可想死哥哥我了!”
李云龙夸张地张开双臂,作势要来个拥抱,嗓门大得震耳朵,全然不顾旁边还有位不认识的解放军高级将领成昆!
赵文东没动地方,只是抱着胳膊,好调整姿势看着他表演!
等李云龙走到近前,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行了行了,老李,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你这嗓门隔二里地我就知道是你来了!说吧,这次又盯上我什么了?是缺枪了,还是少炮了,又或者是惦记上我仓库里那点家当了?”
被赵文东这么直截了当地点破,饶是李云龙脸皮厚实,此刻那黑里透红的脸上也禁不住闪过一丝尴尬,嘿嘿干笑了两声,搓了搓手!
“你看你,兄弟呀,这话说的!哥哥我真是想你了!咱们兄弟这得多长时间没见了?你如今是威风八面的解放军总司令,哥哥我这当兄长的,能不惦记着来看看你?叙叙旧嘛!”
李云龙一边说,一边自来熟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墙上的地图和桌上的文件。
赵文东太了解他了,根本不吃这套,所以作势要起身,对成昆说!
“老成,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鄂北地形是吧?走,去作战室接着谈,这儿有人要叙旧’咱别打扰人家!”说着还真要往外走。
“哎!别别别!好兄弟!赵司令!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李云龙一看赵文东要动真格的,赶紧站起来拦住,脸上那套近乎的笑容换成了愁苦相!
“哥哥我这次来,是真遇到难处了,天大的难处!这不,实在是没辙了,才厚着脸皮来找你这位神通广大的老弟帮衬帮衬啊!”
赵文东这才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抬了抬下巴!
“这才像句人话。别拐弯抹角了,到底什么事?听说你当旅长了哈?恭喜啊李旅长!”
提到这个,李云龙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下,但随即又垮了下去!
“是啊,托组织的福,弄了个新编第一旅旅长当当!可这旅长也太他娘的当得憋屈啊!”
李云龙耷了个老脸,随即就倒起了苦水!
“兄弟你是不知道,我这旅,是在我老独立团基础上扩的,这没啥。可上级一口气又给我塞过来两个团!听着威风吧?可那都是刚穿上军装的新兵蛋子,一大半人连枪栓都不会拉!武器?就更别提了!汉阳造都配不齐,更别说机枪迫击炮了!几千号人张着嘴等吃饭,伸着手等发枪,我这个旅长,睡觉都睁着一只眼,愁得头发都快薅没了!”
李云龙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赵文东的反应!
“我去找过师长了,你猜师长怎么说?他说你李云龙当团长就能搞到枪,当了旅长更该有办法!我这能有啥办法?去抢鬼子?也得有本钱啊!思来想去,我认识的人里头,能有这本事又念旧情的,可不就只剩你赵老总了,我的好兄弟了吗?”
李云龙终于图穷匕见,眼巴巴地看着赵文东,那眼神里混杂着期盼算计,还有那么一丝不容错辨的老战友之间的依赖。
他知道在赵文东面前,耍太多心眼没用,不如直接摆困难讲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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