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有人开始小声抽泣。有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有人点了一根烟，手抖得几次都点不着。
那个蹲着的人慢慢抬起头，望着远处越来越亮的火光，声音沙哑！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换做是我，我也不会放过。”
海风吹过来咸咸的，凉凉的！远处，解放军的炮声越来越近，天边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精神崩溃的不止一个，码头上突然有人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那人挥着手，冲着人群喊！
“凭什么？！凭什么帝国军方造的孽，要我们这些商人来背锅？！”
人群里，有人抬起头看他，那人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我们辛辛苦苦从日本跑到上海，开了店，做了生意，一干就是十几年！我们遵纪守法，老老实实挣钱糊口！我们手上沾过华夏人的血吗？杀过华夏人吗？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造的孽，要我们拿命还？！”
那人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人群里，有人开始点头！
一个穿着旧西装的瘦小男人站起来，声音小但很坚定！
“对！我们只是商人，帝国打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在华夏挣钱，交的税也给了帝国，我们尽了自己的本分。现在出了事，凭什么让我们背锅？”
另一个中年男人跟着附和，“就是！那些当兵的造的孽，他们自己都不管了，凭什么让我们来还？”
码头上，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开始议论纷纷。
“我们也没办法啊！我们是平民！”
“帝国打仗的时候，我们说什么有用吗？”
“要杀也该杀那些当兵的！”
可是，也有不同的声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慢慢站起来。
老头穿着旧式的和服，虽然已经破旧，但洗得很干净，望着那些激动的人群，声音不高，却很沉稳！
“你们说这些话，不觉得羞耻吗？”
人群安静了一瞬，老者继续说道！
“帝国军人在前线拼命的时候，我们在后方挣了多少钱？那些订单，那些生意，是谁给的？是帝国！是那些军人在前线流血，才换来了我们在上海的安稳和富贵！”
老头扫视着人群，目光如炬！
“现在，他们败了，我们就要撇清关系？说跟我们没关系？”
有人不服气，小声嘀咕，“本来就是没关系。。！”
老头猛地转头看向他，声音严厉！
“没关系？你以为那些华夏人会分得那么清？在他们眼里，我们都是日本人！穿着和服的日本人，说日语的日本人，从日本来的日本人！”
老头语气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但分量更重！
“我们在这里二十年，挣的钱花的钱，过的日子，都是建立在帝国军队的刺刀上的！现在刀折了，我们要承担责任，这不是背锅，这是。。这是共业！”
码头上，瞬间沉默了，那个精神崩溃的人愣在那里，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中年妇女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老头身边，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
“老先生说得对，我男人也在军队，在华北已经三年没回来了，我不知道他杀没杀过人，但是我知道，他是在替我们打仗！”
她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如果解放军要报仇，我认！我替他认！”
那个喊得最大声的男人，慢慢蹲下去，抱着头，一言不发！
海风吹过带着腥味！远处，解放军的炮声越来越近，天边的火光把半个天空都映红了！
解放军第一纵队打到上海门户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
司令员王斌在指挥部里紧急召开了战前会议！
指挥部的帐篷里灯火通明。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上海地图，太仓城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出来。
王斌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指挥棒，神情严肃。
六个军长和十几个师长围坐在长桌两侧，眼睛都盯着那张地图。
王斌用指挥棒敲了敲太仓城的位置，开口了！
“诸位军长，太仓城就在眼前，据可靠消息，日军守城部队大部分已经撤离，上海城里剩下的，主要是些来不及跑的鬼子兵和侨民！”
王斌语气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但是，现在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洋人在上海的租界！”
指挥棒在地图上移动，点着黄浦江两岸那几个被圈出来的区域！
“英租界，法租界，还有美租界。这些地方名义上是洋人的地盘，住着洋人，也有洋人的驻军和巡捕！咱们打进上海，怎么处理这些租界？”
第一军长秦力伟第一个开口，他是个急性子，嗓门也大！
“司令，总部那边怎么说？老总有没有指示？”
王斌摇了摇头，刚要说话，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个通讯兵快步跑进来，手里举着一份电报！
“报告司令！总部急电！”
王斌接过电报，低头看了起来，帐篷里顿时就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王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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