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区，边角一个破旧的帐篷前，奥列弗攥着那张刚拿到手的临时身份证明，一路狂奔。
他因为跑得太急，差点被地上的绳子绊倒，旁边的人纷纷让开，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
此时的奥列弗已经顾不上这些，眼里只有那个破旧的帐篷，和帐篷里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老婆！老婆！”
奥列弗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大得整个营地都能听见！
“我有工作了！我自由了！以后我能养活你和孩子了！”
帐篷的布帘被掀开，一张憔悴的脸探出来。
那张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满是疲惫。
但是当女人看见丈夫那张激动得通红的脸时，疲惫的眼里突然有了光！
“真的吗？奥列弗？”
女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
“亲爱的，你。。你真的自由了？可我还。。我只能待在这里。。！”
奥列弗冲到帐篷前，一把抱住妻子，他抱得很紧，像是怕她会消失一样！
“真的！真的！”
奥列弗把那张身份证明举到妻子眼前，然后一脸激动的说道！
“你看！这是解放军发的！我登记了教师岗位，他们让我去学校那边工作，管吃管住，还有工资！”
女人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看着上面那些她不认识的汉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
女人嘴里喃喃着，把脸埋在丈夫怀里，肩膀剧烈抖动。
奥列弗轻轻拍着自己妻子的背，像是哄孩子一样！
“别哭，别哭。这一切都是暂时的，你在里面再熬几天，等我在外面站稳了脚跟，每天都会拿好吃的食物送给你，面包，肉，牛奶，什么都有！保证不让你和孩子饿着！”
女人抬起头，满脸是泪，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亲爱的，谢谢你。。谢谢你在这种时候，还没有抛弃我！”
奥列弗看着妻子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她那张瘦得脱形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于是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那曾经柔顺的金发，此刻乱糟糟地打着结，沾着灰尘！
“傻瓜！”
奥列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
“当年你嫁给我的时候，我在教堂里发过誓，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和你厮守到老！现在虽然穷，虽然苦，但是你还是你，我还是我，那个誓言永远算数！”
女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拼命点头，哽咽着说道！
“我。。我记得。。我都记得。。”
奥列弗把妻子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头顶，望着远处那片正在搭建的临时医院帐篷，喃喃道！
“我现在去解放军那边干活，以后的日子会好的！一定会的！”
旁边，几个同样住在帐篷区的人探出头，看着这对相拥的夫妻，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有羡慕，有感慨，也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风吹过帐篷区，带着依旧难闻的臭味，但是奥列弗闻不到了。
他只觉得怀里这个人，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绥宁前线，第五纵队阵地上，解放军轰炸机的轰鸣声刚刚消失在天际！
第五纵队司令员张燕青就一把抓起电话，声音大得整个指挥部都能听见！
“命令第13军，全体换防护服！立刻！马上！给我冲！”
电话那头，第13军军长冯勇顿时就愣了一下！
“司令，现在冲？鬼子阵地刚被炸过，毒气可能还没散。。”
“所以才让你们穿防护服！”
张燕青吼着，“老子的轰炸机把鬼子炸了好几遍，现在不冲，等他们缓过劲来再放毒气？冲！给老子狠狠地冲！”
“是！”
电话挂断，阵地上第13军的官兵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他们憋了多久了，从毒气弹第一次砸下来，到细菌弹落在阵地上，再到撤到后方看着轰炸机去炸鬼子，这几天他们窝囊透了。
只能挨打，不能还手，只能看着那些狗日的放毒气，自己却要往后撤，现在，终于轮到他们了！
“快快快！换防护服！”
“检查密封！拉链拉好！帽子戴紧！”
“三人一组！互相盯着，谁防护服破了立刻通知！”
几千名战士同时换装，场面乱而有序，那些白色的防护服穿在身上，笨重得像企鹅一样，但是没人抱怨！
一个年轻战士穿好防护服，拍了拍胸前的防毒面罩，对旁边的战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老张，等会儿冲上去，你说那些鬼子看见咱们这身打扮，会不会吓尿？”
旁边的老张也笑了，“吓尿不吓尿不知道，反正老子让他们尿裤子！”
“哈哈哈哈！”
笑声在阵地上回荡，命令下来了！
“第13军！！冲锋？！”
“杀！！！”
几千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战士，像一股白色的洪流，从战壕里涌出来，向鬼子的阵地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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