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送来的？”王卓问门房。
“不知道啊大人。”门房也纳闷，“就刚才一转眼，门口就多了这些。问了一圈，街坊都说没看见谁放的。”
荀史墨蹲下检查，拿起一双虎头鞋，底下压着一张红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愿小公子平安长大——城南赵氏阖家敬上”。
“是百姓偷偷放在这儿的。”荀史墨轻声道。
王卓沉默地看着那些朴素而温暖的礼物。
更让人震撼的消息来自锦衣卫。午后，蒋瓛亲自来贺喜，顺便低声禀报：“驸马爷，下面各府州县报上来，说这几日民间有许多百姓自发去庙里烧香，祈求令郎长命百岁。光是应天府，就有十七座寺庙的道士和尚来问，要不要办法事。”
王卓怔住了。
“老百姓心里有杆秤。”蒋瓛难得说了句感性的话，王卓内心感叹，“他们知道这两年年日子好过了，是因为谁。虽然朱元璋尽量淡化自己的影响力，但……百姓不瞎。”
那一刻，王卓站在侯府门前，看着街道上熙攘的人流，看着远处袅袅的炊烟，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想起刚到这个世界时，那些惶恐与不安。想起推动改革时，那些质疑与阻力。想起无数个夜晚，在书房里计算着每一步的风险与代价。
原来，这一切都值得。
老百姓不懂什么工业革命，不懂什么全球战略，他们只知道：现在能吃饱饭了，能穿暖衣了，孩子能上学了，当兵的饷银能按时发了。
这就够了。
善良遇见美好，一切都刚刚好。
宴席从午时开到申时，宾主尽欢。
就在王卓忙着送客时，荀史墨悄悄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卓哥，江南望族龙家派人送来一份贺礼。”
王卓正与一位老勋贵拱手作别，闻言随口问：“也登记在礼单上就是了。”
“这份……比较特殊。”荀史墨的语气有些古怪，“是五本珍品古籍。送礼的人说，请您务必亲自过目。”
王卓这才转过头：“江南士绅送的贺礼？什么意思？”
龙家他是知道的——江南书香门第，祖上一直耕读传家。在士林中声望极高，但对新政一直持观望态度。今日突然送礼，确实蹊跷。
荀史墨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更低：“送礼的管家说，这五本珍本是之前龙家捐献给朝廷修撰《洪武大典》时使用的。现在……送到您这儿来了。”
王卓瞳孔微缩。
捐献的古籍？修《洪武大典》用的？怎么又送到我这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东西在哪？”王卓沉声问。
“在后院书房，加了锁。龙家的人还在偏厅等候，说如果您有空，他们家主人三日后想登门拜访。”
王卓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满堂的宾客，看着那些欢笑的脸，看着后院方向——那里，安庆正抱着新一，接受女眷们的祝福。
前一刻还是温馨的民间温情，下一刻就迎来了士族的政治试探。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简单。
“请龙家的人稍等。”王卓整理了一下衣冠，“我亲自去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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