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七年,农历五月初十。
金陵城,工业发展部会场。
这座平日里很少用的会议厅,今日被布置成了一场国际会议的会场。
主位空置——朱元璋没有出席,这是刻意为之的暗示:今日会议,大明以“文明引领者”而非“宗主皇帝”的身份与会。
下方,左右两侧摆放着数十张紫檀木太师椅。
左侧依次坐着:朝鲜王子李芳远、琉球三国(中山、山南、山北)国王、安南新君陈天平、占城国王、暹罗王子、真腊使臣、澜沧头人……以及十余名南洋小国使节。
右侧则是朱姓藩王:就藩戎洲的晋王朱棡、朱椿,就藩中亚的湘王朱柏、吴王朱允熥,就藩秋明的辽王朱植、宁王朱权,就藩倭国的秦王朱尚炳等人。他们既代表大明宗室,也代表各自封国的利益。
王卓站在主位旁的主持台上,一身深紫色蟒袍,神色肃穆。
殿内安静,只有殿外侍卫的甲胄摩擦声隐约可闻。
“诸位国王、使者。”王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通过这两日的参观,想必诸位对大明的现状,有了直观的感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大明的国力、物质水平、精神文明——诸位亲眼所见。”
话音未落,朝鲜王子李芳远立刻起身,拱手道:
“忠义侯所言极是!小王这两日所见所闻,如梦似幻。大明就如一轮红日,高悬天空,光照四海。我等小国寡民,能沐浴大明恩泽,实乃三生有幸!”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有泪光闪动。
王卓微微颔首,示意李芳远坐下。
“大明如今,欣欣向荣,盛世已临。”王卓继续道,声音平静但有力,“然而——”
他刻意停顿,看向那些藩属国君使:
“洪武陛下,太心善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一愣。
“陛下见不得,尔等番邦子民,还生活在困苦之中。”王卓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陛下说,大明作为负责任的宗主国,有义务、有责任,帮助所有藩属国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同享盛世!”
大殿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陛下仁慈!”
“天朝恩德,浩荡如海!”
“我等小国,永世不忘!”
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
王卓抬手,示意安静。
待议论声渐息,他继续说道:
“为此,大明提出‘新藩属体系’方案。”
侍从将一份份印制精美的方案书,分发到每一位国君、使节手中。
王卓朗声宣读核心条款:
“第一,大明将在各藩属国设置‘宣慰司’,负责该国文明建设。宣慰使由大明派遣,副使可由该国推举。”
“第二,宣慰司职责包括:资源开发勘测、与大明友好通商、商品输出协调。各藩属国与大明互相享受最惠国待遇,不设任何关税壁垒。”
殿内响起吸气声。不设关税?
“第三,大明国民在各藩属国享有治外法权,涉及大明治下子民的案件,由宣慰司审理。”
“第四,为保证各国安全,大明将在各藩属国主要港口、都城驻军。驻军费用,由该国承担七成。”
“第五,大明将帮助各国修建港口、铁路、电报线路。所需资金,由大明皇家银行提供专项贷款,各国以矿产开采权和未来税收作为抵押。”
“第六——”
王卓顿了顿,这是最关键的一条:
“大明宝钞和银元,为藩属体系通用货币。大明承诺,一枚银元恒等于一两白银。金银兑换比例,固定为一比十五。”
他环视全场,声音清晰:
“各国现有货币,若要兑换金银,需先兑换为大明宝钞或银元,再按上述比例兑换。”
大殿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货币主权。
金融霸权。
这是一条比驻军、比治外法权、比资源抵押更深刻、更根本的锁链。
一旦接受,各国的经济命脉,将彻底掌握在大明手中。
王卓等所有人都消化完这些条款,才缓缓问道:
“话,我讲完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电:
“谁赞成?”
“谁反对?”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安南新君陈天平——这个刚刚被大明扶植上台、根基最浅、也最该表态的国君。
陈天平站起身。
年轻的国君深吸一口气,用略显生硬但坚定的汉语说道:
“安南,赞同。”
他顿了顿,补充道:
“安南愿统一使用大明宝钞和银元。能日日瞻仰洪武陛下圣颜,能使用天朝货币——”
他抬起头,声音洪亮:
“是我安南子民,天大的福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朝鲜李芳远起身:“朝鲜赞同。”
琉球三国国王几乎同时起身:“琉球赞同。”
暹罗王子:“暹罗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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