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午膳时分。
八仙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一碟盐水鸭，一盆鸡汤，两样时蔬。朱棣、徐妙云、朱高炽、朱高煦一家人围坐用膳，气氛却不像寻常家宴那般轻松。
朱棣夹了块鸭肉，没往嘴里送，先开了口：“秋明发来的电报，你看过了吧？”
“看过了。”朱高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十五叔和十七叔的联名奏报，还有姑父的加急密件。情况……很棘手。”
“你怎么看？”朱棣目光如炬，“真要用那个……核弹来灭火？”
“核弹？”一旁的朱高煦耳朵竖起，忍不住插话，“父王，什么核弹？是东大那边给我们提供核武器吗？”
朱棣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别瞎打听。”
朱高煦撇撇嘴，低头扒饭，但眼睛滴溜溜转着，显然没把父亲的话当回事。
朱高炽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按东大专家的说法，常规方法都已试过，全部失效。现在每天损失的天然气，超过五十万银元。更关键的是，大火不灭，整个秋明油气田的开采都要停滞。”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儿臣算过一笔账：秋明油田和气田，占大明去年财政收入的近三成。如果停产三个月，朝廷的西域开发计划、海军扩建、铁路修筑……全都要受影响。”
“所以你的意思是——”朱棣盯着儿子，“同意用核弹？”
“恐怕……只能如此了。”朱高炽苦笑，“除非能在短期内想出别的办法。但姑父说，东大的专家们已经论证过，以目前的技术条件，核爆封井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朱棣沉默地嚼着饭菜，半晌才道：“核弹……这东西，你了解多少？”
“儿臣在东大留学时，看过一些公开资料。”朱高炽斟酌着措辞，“简单说，这是一种利用原子核反应释放能量的武器。一枚中等威力的核弹，爆炸威力相当于数万吨火药同时引爆。”
“数万吨……”朱棣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而且，”朱高炽补充道，“爆炸时会产生极高的温度、冲击波，还有……核辐射。刘工说，他们计划在地下深处引爆，用爆炸的力量压实岩层，形成天然封堵。这样既能灭火，又能将辐射大部分封在地下。”
朱棣放下筷子，食不知味。
朱高煦在一旁默默听着，眼珠转得更快了。
午后，谨身殿。
朱棣带着朱高炽奉召而来，刚进殿门，两人都是一愣——朱高煦已经在殿中了，正垂首听朱元璋问话。
“爹，这……”朱棣不解地看向朱元璋。
老爷子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抄本，见两人进来，抬了抬眼皮：“秋明那边来电报，说可以用核弹灭火。高煦午后跑过来跟咱说，他在东大留学的时候了解过核弹，不只有军事用途，还可以用来灭火、修水库。”
他顿了顿：“所以，叫你们一块过来议一议。”
朱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转头怒视朱高煦：“看你是皮痒了！军国大事也是你能掺和的？跟你皇爷爷瞎说什么！”
朱高煦梗着脖子不服：“儿臣没瞎说！核弹确实可以民用！前苏联——就是东大北边那个已经没了的大国——就用核弹灭过气井大火，还用它炸过水库、开过运河！史书上……呃，东大的史书上都写着呢！”
“你——”朱棣气得就要上前。
“老四。”朱元璋淡淡开口，“让孩子说完。”
朱棣只得止步，但眼神凌厉如刀，刮得朱高煦后背发凉。
朱高煦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孙儿的意思是，咱们既然要用核弹灭火，何不趁此机会，跟东大谈条件，把核武器技术也引进来？东大应该不会拒绝，毕竟咱们是……”
“毕竟咱们是什么？”朱高炽突然打断他，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二弟，你到底想说什么？”
朱高煦被兄长这么一看，气势弱了三分，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毕竟咱们是‘文明备份’，是‘同宗同源’……”
“所以东大就应该把镇国神器交给咱们？”朱高炽追问。
“有……有什么不可以？”朱高煦挺起胸膛，“核弹又不只是武器，还能民用！就像这次灭火，多好的机会！咱们不仅可以用核弹灭火，将来修水库都能用上！”
朱高炽摇摇头，语气严肃：“二弟，你太天真了。修水库是百年大计，关乎千万百姓生计，岂敢用核弹胡来？万一核污染清除不了，渗入地下水，流入江河——这不遗祸子孙吗？！”
“那灭火就不怕污染了？”朱高煦争辩道，“大哥，你不也想用核弹灭火吗？既然能用，为什么不能引进？咱们自己有了，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我们现在引进核武器有什么用？”朱高炽直视弟弟的眼睛，“按照历史轨迹，至少五百年内，大明不会面临致命的外敌威胁。核武器保存费用高昂不说，维护复杂，危险极大。一旦泄漏或误爆，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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