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明基地的临时指挥部里，王卓刚推开那扇贴满地质图纸的木板门，电报员就递过来一份刚译出的密电。
“侯爷，金陵急电！”
王卓接过那页薄纸，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用密码译出的文字。当看到“准用核弹灭火”那六个字时，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后背肌肉终于松弛下来。
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又微微皱起。
电报正文后面，还有一句简短指示：“事毕，王卓即刻返京，不得滞留。”
没有提朱植和朱权。
王卓抬头，看向站在指挥部角落里的辽王和宁王。朱权正兴奋地和一名东大工程师讨论着什么，手舞足蹈；朱植则安静得多，只是盯着墙上那张秋明油气田分布图，眼神有些飘忽。
这两位藩王已经在火场周边待了快十天。火场的高温、刺鼻的硫磺味、随时可能失控的危机感，让这两个养尊处优的王爷吃尽了苦头。
朱植的脸明显瘦了一圈，朱权更是因为连续熬夜，眼窝深陷。
王卓沉吟片刻，走到电报员桌前：“给金陵回电。”
“侯爷请讲。”
“臣王卓领旨。另，辽、宁二王驻守秋明多日，尽职尽责，身心俱疲。且二王思念陛下心切，恳请准其随臣一同返京，当面汇报秋明事务，稍作休整。”
电报员飞快记录，然后抬头：“就这些？”
“就这些。”王卓点头，“发吧。”
电波穿越千里。一个小时后，回电到了。
只有八个字，干脆利落：
朱家子孙，守土有责。
王卓看着这八个字，沉默良久。
他仿佛能看到金陵谨身殿里，朱元璋写下这八个字时的神情——平静，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朱家子孙，守土有责。
守得住，是你们的本分。守不住，是你们的失职。想回京？等火灭了再说。
这就是朱元璋的逻辑。简单，粗暴，但有效。
王卓将电报纸递给朱植。辽王接过，看了一眼，脸色白了白，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电报纸折好，揣进怀里。
朱权凑过来：“皇兄，父皇说什么？”
朱植没回答，只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朱权倒是心大，见兄长不答，也不追问，转头又兴奋起来：“忠义侯，那核弹什么时候能运来？威力到底有多大？我在东大留学时只在资料上见过，还没亲眼……”
“十七弟。”朱植打断他，“少说两句。”
朱权讪讪闭嘴。
王卓看着这两兄弟，心中暗叹。
老朱儿子多，二十多个，孙子更是数不过来。多到……可以不在乎一两个的安危，可以让他们在火场边守着，美其名曰“守土有责”。
这就是帝王家。
现代时空，有关部门。
谭局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这位平时很少抽烟的老局长，今天破例点了一支。
“朱元璋同意了？”他吐出一口烟圈。
“同意了。”王卓将明朝那边的电报送上，“但要求我必须在核弹传送后立即返回金陵，不得滞留。”
“朱元璋还挺在乎你的安危。”谭局长吐了一个烟圈说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们这边，首长原则上同意了。把这次行动当做一次地下核试验，数据对我们也有价值。程序已经在走，专家和物资都在调配。”
他转过身，看着王卓：“大概需要三天时间。这三天，你就在这边等着，哪儿也别去。”
王卓刚要开口，谭局长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想立刻投入工作，想盯着每一个细节，想确保万无一失。”
他走到王卓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王啊，听我一句劝。这三天，你给自己放个假。”
“放假？”王卓一愣。
“对，放假。”谭局长神色认真，“回家陪陪你父母，睡个懒觉，看场电影，随便做点什么都行。就是不许再工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你这两年，在两个时空之间来回奔波，精神长期处于高压状态。我真怕你哪天突然垮了，猝死在哪个角落里。”
“工作要张弛有度。核弹灭火这种事，有专家团队负责具体操作，你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几天。”
王卓还想争辩，但看到谭局长眼中的关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他最终说。
接下来的三天，是王卓穿越以来最平静的时光。
他回了父母家。母亲做了一桌他爱吃的菜，父亲开了瓶珍藏多年的酒。
这很好。
王卓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第三天，他去看了场电影。科幻片，讲人类移民外星的故事。特效很炫，剧情一般。但坐在黑暗的影院里，看着银幕上那些遥远的星辰，他忽然觉得——自己经历的事情，比电影更离奇。
下午，谭局长的电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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