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呃......”
跑堂小厮飞快的迎上来，眼珠子滴溜溜从陈夙宵一行人身上一扫而过。
与此同时，陈夙宵手里的金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入小厮手里。
顿时，小厮高亢明亮的声音响起：“贵客一十七位，楼上雅间请。”
陈夙宵闻言，驻足回头，道：“哎，谁说本公子要去雅间了，难得来一次安南，本公子就要坐大堂。”
小厮看了看掌心的金子，满眼可惜。
要知道大堂与雅间的消费，可是天壤之别。可惜了这一位豪阔的主，竟还是个喜欢热闹的家伙。
一看小厮神色，陈夙宵哪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嗤笑一声，道：“本公子有的是钱，好酒好肉你照着雅间上就是。”
小厮左右四顾，突地神秘兮兮凑到陈夙宵耳边，低声道：“公子，您知道咱们这酒楼为何叫不羡仙吗？”
陈夙宵好似来了兴致，疑惑又满是探究的问道：“为何？你且说来听听，要是说的本公子高兴了，赏银少不了你的。”
“嘿嘿，公子出手阔绰，一看就知道身份非凡。所以，您看......”小厮抬手一指闹哄哄的大堂，杯来盏往，猜拳对饮，台上丝竹悠扬，歌舞不绝。
“这是人间。”旋即小厮抬手一指，“往上每一层楼便是另一重天，正是天上人间，只羡鸳鸯不羡仙！”
“嘶！”
陈夙宵倒吸一口凉气，顺着小厮的目光往上看去，连廊，步道，楼梯纵横交错，将整座楼内的空间演绎的繁复而华丽。
“哦，天上人间，那以本公子的魅力，能上几重天？”
小厮轻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金子，道：“公子有所不知，不羡仙只看财力，不看魅力。不过，财力再厚，最后也只能登上六重天。”
“哦？”陈夙宵疑惑道：“这是为何？”
小厮傲然道：“自然是七重天乃是安南大将军府专属的地方，没有大将军相邀，哪怕是当朝皇帝来了，他也上不去。”
“啧啧。”
陈夙宵咂咂嘴，“这么说来，安南大将军，比当朝皇帝还要大喽？”
小厮撇撇嘴，道：“在安南，梁家才是天。”
话刚出口，小厮蓦地捂住嘴巴，眼神飘忽，四下环顾，见无人注意，才长出了一口气。
“呼，现在这天，姓司了。”
陈夙宵眸光一闪，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总算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了。
“哦，姓司？本公子一路走来，听的最多的可是梁老将军的传说，怎么就换了天了。”
小厮一听，慌的不行，手舞足蹈的想要去捂陈夙宵的嘴巴。
“公子，快快住嘴，你想要惹祸上身，可不要害小的。”
陈夙宵闪身躲开，一脸好奇的问道：“本公子就喜欢听故事，你且跟我说说，赏银大大滴。”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足有满月婴孩拳头大小的银锭，拿在手里不停掂着。
小厮看看银子，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金子，艰难咽一口唾沫，艰涩说道：“公子，您就放过小的吧，小的全家都在城中，还要在这里讨生活。”
说罢，小厮稍微抬高了些音量，“公子既然远道而来，又岂能错过楼上雅间的风光，就您这锭金子，足够您登上三重天了，公子不妨考虑一下。”
“嘿，你这人怎地如此不识好歹。”程宗贵上前喝斥。
陈夙宵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嘻笑看向小厮，“啧，本公子这锭金子可是足十两，就这才只能上三重天，那若本公子要上四五六重天，还须补多少？”
小厮点头哈腰，“公子，要上四重天，至少押五十两金，五重天一百两金，六重天那就需要本地富贾，士族，有名望的老爷引荐才行，至少......千两金的身家才行。”
陈夙宵撇撇嘴，一副心有不甘，又十分不屑的样子，“嘁，本公子喜热闹，就在这大堂便好。”
小厮一噎，哑口无言，看陈夙宵的眼神都有些异样了。
这人，该不会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穷逼吧。
可是，拿在手里的金子又是实打实的，心中再不乐意，也只能将人往大堂里引。
毕竟，这里可是一楼，只要稍微有点钱，有点身份的人都可进来吃饭，赏乐，观舞。
要是在这里拿捏顾客，岂不是砸不羡仙的招牌。
最贴近中央舞台下的那一圈位置，早就座无虚席，觥筹交错间，不断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也不知是小厮不快，还是因为他一行人多，小厮刻意将陈夙宵一行引到了大堂东侧靠墙的角落，离中央舞台最远的地方。
“嘿嘿，公子请坐，本店的招牌酒菜，很快就来。”
目送小厮离去，程宗贵握紧拳头，凑到陈夙宵耳边低声说道：“老爷，要不要属下派兄弟去把他抓了，拿回去拷问清楚。”
陈夙宵瞥了他一眼，慵懒道：“一脉相承，果然都是些没脑子的。”
程宗贵一张老脸涨的通红，皇帝陛下这是连着袁聪一起骂了呢。
这话要是传回神机营，他程宗贵保不齐要挨袁聪的揍。
“老爷，属下......”
“哼，闭嘴吧。坐下来，陪本公子喝酒吃肉赏舞。”
众人面面相觑，这可是皇帝陛下坐的席面，谁敢胆大包天与皇帝平起平坐。
“让你们坐下，哼，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本公子苛待下属，损害本公子名声。”
陈夙宵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相邻几桌的客人恰好能够听见。
果然，就见一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醉醺醺的说道：“哼，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二世祖，还不明白养在手下的狗，是不配与主人同桌的。”
另一名着文士装的半百老者捋须道：“赵老爷此言差矣......”
“嗯，够了。”那中年人一拍桌子，打断了文士的话，冷笑道：“你这臭酸儒还是不明白，身为主子，就不能把下面的人当人看。哼，你且瞧瞧梁老将军，那还是亲女婿。狗一旦翻了身，是要跟主人争食的。”
“嘘！”
文士吓的肝胆俱裂，骇然起身，一把捂住了赵老爷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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