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扶着周氏在营地周围缓缓走动。
积雪未融,踩上去软绵绵的,林间空气清冽,带着松柏与冻土的冷香。
阳光从光秃秃的枝桠间漏下,在雪地上投出斑驳光影。
“多年没进山了。”周氏轻声道,目光掠过远处峰峦,“年轻时随你公爹来过几次,后来便再没这闲情。”
望舒知她想起旧事,伸手搀住她胳膊:“今日正好,咱们慢慢走,只当散心。”
婆媳二人沿着林子边缘缓步而行。
望舒眼尖,不时俯身察看雪地里的植物。
北地寒冬,多数草木凋零,却也有些耐寒的药草仍在雪下藏着生机。
“这是枯芩,”她拨开积雪,露出几株干枯茎秆,“虽已干枯,根部尚可用。清热燥湿,治肺热咳嗽。”
再走几步,又见一丛矮灌木,枝上挂着零星红果,如珠如玉。
“枸杞!”望舒欣喜,小心摘了几颗,“这个时节还能见到,难得。明目补肾,正好给娘入药膳。”
周氏看她专注模样,摇头笑道:“你呀,到哪儿都忘不了本行。”
“顺手的事。”望舒将枸杞用帕子包好。
“这山里都是宝,可惜冬日大多藏在地下。若是春夏来,金银花、柴胡、防风……能采的多了。”
一路走走停停,竟也采了小半篮草药。
望舒心中盘算,待开春可派药农来此勘察,若药材丰沛,或可在这附近设个采药点。
日头渐高,行至一处溪涧旁。
溪面结了层薄冰,冰下流水潺潺,隐约可见黑影游弋。
望舒俯身细看,竟是几尾肥鱼,在冰层下悠然摆尾,浑然不知危险。
“这鱼倒肥。”周氏也看见了。
望舒心念一动,唤来抚剑:“可有法子捉几尾?中午炖汤,正好解腻。”
抚剑点头,解下腰间短剑。
她行至溪边,屏息凝神,忽地出手如电,剑尖穿透冰面,一刺一挑,一尾尺长青鱼便甩上岸来。
如是再三,不多时便得了五尾大鱼,在雪地上扑腾。
“好身手!”周氏赞道。
望舒笑道:“这下有鲜汤喝了。”又让抚剑在附近寻些野菜。
冬日野菜难觅,只找到些耐寒的野葱、蕨菜嫩芽,虽不多,聊胜于无。
回到营地,已近午时。
望舒亲自料理鱼汤。
让兵士另起一小灶,将鱼剖洗净,与姜片、野葱一同入锅,注入清泉水,慢火细炖。
不多时,奶白鱼汤翻滚,鲜香四溢,混着柴火烟气,在冷冽空气中格外诱人。
她又将带来的面饼切片,在炭火上烤得焦黄酥脆,另切了酱菜、卤肉摆盘。
简单几样,却荤素得宜,热气腾腾。
刚布置妥当,林子里便传来马蹄声与人语。
队伍回来了。
当先的是杨佥事与赵猛,身后兵士马背上皆驮着猎物,以野兔、雉鸡居多,亦有两只灰狐。
煜哥儿和小昕跟在最后,马鞍旁挂着几只山鸡,脸上沾着雪沫,眼睛却亮得惊人。
“好香!”煜哥儿翻身下马,几步窜到灶边,“娘炖了什么?”
“鱼汤。”望舒盛了一碗递给他,“先暖暖身子。”
少年接碗仰头便喝,烫得直吐舌头,却舍不得放下。
周氏忙道:“慢些慢些,没人跟你抢。”
众人围坐火堆,兵士们将猎物拖到一旁处理。
两只鹿子、几只野兔剥皮去脏,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望舒带来的调料派上用场,椒盐、孜然、茱萸粉往上一撒,香气扑鼻,勾得人馋虫大动。
杨佥事接过望舒递来的鱼汤,喝了一口,眼睛微亮:“夫人好手艺。这汤鲜美,正解寒气。”
“山里现捉的鱼,取个鲜字罢了。”望舒笑道,又替他添了半碗。
煜哥儿凑到周氏身边,献宝似的托起一张灰狐皮:“祖母瞧,这张皮毛完整,给您做暖手筒可好?”
周氏接过细看,狐皮柔软,毛色均匀,确是上品。
她摸摸孙儿的头:“难为你有心。只是这颜色老气,给你娘正合适。”
“娘也有!”煜哥儿指向另一张,“那张火红的给娘,这张灰的给祖母,正好相配。”
望舒在旁听了,心中温暖。这孩子看似粗枝大叶,实则心思细腻。
烤肉熟了,众人分食。
鹿肉鲜嫩,兔肉紧实,配着烤饼、酱菜,就着热腾腾的鱼汤,在这冰天雪地里吃得浑身暖透。
连周氏都多用了半张饼,直说野外用饭别有滋味。
杨佥事让兵士取了酒来,是望舒上次送的酒。
烈酒入喉,如一线火线直下,驱寒效果极佳。
连煜哥儿和小昕都讨了半杯,抿了一小口,辣得直皱眉,却强撑着说“不碍事”。
周氏见了,对望舒低笑:“跟他爹一个样,死要面子。”
望舒也笑,心中却想,岂止是要面子,这执拗性子、这从军志向,都像极了王铮。
饭后稍歇,队伍再度进山。
杨佥事说午后才是重头戏——上午探过路,已知鹿群踪迹,雪貂也有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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