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您家承璋也考试,您一个人在家定是闷得慌,让我来陪您说说话。”
她学着尹老夫人的神态语气,捏着嗓子道:
“‘正好你去林夫人那儿,她家承璋也要考试,她一个人闷着,你陪陪她正合适。’”
学罢自己先笑了,“您看,我可是奉旨来的。”
望舒被她逗乐,心头那股紧绷感松了些:“那你祖母不紧张?云哥儿也是头回下场。”
“怎么不紧张?”子熙压低声音,“昨儿夜里我起夜,看见祖母房里灯还亮着,进去一瞧,她正对着菩萨像念经呢。手里的帕子绞成一团,全汗湿了。”
望舒下意识看向自己手中——帕子果然已被揉得不成样子。
她忙松开,汀荷机灵地递上块新的。
一旁的汀雨噗嗤笑出声:
“可算来了个明白人。
尹姑娘不知道,我家夫人今儿一早起来就坐立不安,差点要跟着去考场呢。
这点心都是她亲手做的。”
子熙瞪大眼睛,拿起块点心左看右看:“姑姑,这点心真是您亲手做的?”
望舒佯怒:“怎么,嫌丑?不好吃就别吃。”
子熙却作怪,捧着点心一脸肃穆:
“原来是林夫人亲手所做。晚辈当先净手沐浴,焚香更衣,方有资格品尝这等珍馐啊。”
她长叹一声,“可惜可惜,如今这般随意用了,真是辱没了这糯米糕的神圣。”
一番做作,把屋里众人都逗笑了。
望舒拍她一下:“你就皮吧!平日里不见你来,一来就打趣你姑姑。”
“哎呀,夫人可算笑了!”
汀雨拍手,“尹姑娘,今儿中午您就在这儿用饭,我让厨房给您加鸡腿!”
汀荷也笑着请示:“夫人,要不真炖只鸡?给尹姑娘补补。”
望舒点头:“炖吧。只不过鸡腿嘛……”
她瞟了子熙一眼,“给这打趣姑姑的丫头吃个鸡翅膀就行了。”
“姑姑——”
子熙拖长了声调,作势抹泪,“您不能这么对我,我千里迢迢来陪您,您却连个鸡腿都舍不得……”
“要不要我再给你备条帕子?”望舒笑道,“或者在你那帕子上撒点辣椒面,眼泪流得更真些?”
子熙立刻收了哭相,撇嘴道:“姑姑太聪明,不好骗。还是云表弟好哄,我说考场上有鬼,他吓得一夜没睡好。”
“你呀!”望舒摇头,“这般顽皮,将来怎么找婆家?”
“我才不嫁呢!”子熙昂起头,“嫁了人就得关在内宅,哪像现在自在。我要学姑姑,自己挣钱自己花,想去哪儿去哪儿。”
这话说得天真,却触动望舒心事。
她想起黛玉,想起那些身不由己的女子,心中微叹。
有了子熙插科打诨,时间过得快些。
转眼到了午时,厨房果然炖了鸡,另炒了几样小菜。
望舒没什么胃口,只用了半碗饭,子熙倒是吃得香,连夸府里厨子手艺好。
饭后吃茶闲聊,话题又绕回考试上。
这回望舒心绪已平复许多,问子熙:“你祖父、四叔觉得云哥儿这次能考第几?”
子熙道:“他们不敢当着表弟的面说,怕给他压力。等表弟出门了,祖父才跟祖母说,若无意外,前十该是稳的。”
望舒点头。尹大学士的眼光,自然不会错。
可转念一想:“既如此,你祖母为何还那般紧张?”
“姑姑真不明白?”
子熙眨眨眼,“就像您,明知承璋学问扎实,过县试不难,不也紧张得坐立不安?”
她顿了顿,“祖母说,科举这事,七分靠学问,三分靠运气。
万一考场上有突发状况,或是文章不合考官眼缘,或是身体不适……变数太多了。
再稳妥的事,落到自己孩子身上,也免不了揪心。”
这话说得在理。
望舒想起前世自己考职称、答辩时,母亲也是这般坐立不安。
天下父母心,古今皆同。
她缓了神色,转而说起另一桩事:
“对了,我打算在城东书院外开个话本铺子。
你回去问问你祖父,可认识善写话本的文人?我这儿收稿子。”
“话本?”子熙眼睛一亮,“是那种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故事么?”
望舒瞥她一眼:“你竟看这些?你祖母没禁你足?”
“她不知道。”子熙吐吐舌头,“我偷看的。不过姑姑既然要开话本铺子,想必不介意这个。”
“我那儿卖的可不只是才子佳人。”望舒起了兴致,“更多的是志怪传奇,神鬼狐妖,奇闻异事。”
“志怪?”子熙来了兴趣,“怎么个志怪法?”
望舒清清嗓子,压低了声音,眼神也变得幽深起来:
“就说这么一个故事——月黑风高,阴风阵阵。书生独居古寺温书,忽听窗外有女子哭声……”
她声音本就清润,此刻刻意压低,带着几分神秘诡谲。
正好这里天色稍微阴了些,窗外春风穿过回廊,呜呜作响,更添氛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红楼双姝记请大家收藏:(m.2yq.org)红楼双姝记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