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那抹冷笑,像一块寒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祭坛地面剧烈震颤,碎石自头顶簌簌坠落,墟核裂隙之中,漆黑黑雾不断向外翻涌,两界壁垒已经浮现出密密麻麻蛛网般的裂纹。
韦长军横剑挡在林秋红、苏清鸢身前,眉头紧紧拧起:“篡改阵图的人,是你?”
“非我一人之功。”白衣人缓缓抬袖,漫天白丝缓缓收回袖中,他瞥向裂缝深处的墟主,语气带着嘲弄,“当年墟主堕入黑暗之时,便暗中改动封印纹路,而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补上了最后几处要害。”
墟主狂暴的嘶吼自裂隙传来,无数漆黑触手疯狂拍打岩壁:“一派胡言!本座只是想要挣脱枷锁,从未想过直接引爆墟核!”
鸢汐银白守印光幕摇摇欲坠,她咬着嘴唇,目光扫过残破的阵基:“古籍记载的封印纹路,和眼前所见确实有出入,可元初古魂身为当年亲历者,为何没能早些察觉?”
半空中那一缕幽蓝微光忽明忽暗,元初古魂的声音满是疲惫:“我只是一缕残魂,沉睡万古,力量不断流失。方才共享记忆,才看清阵图底层被掩盖的暗纹。这伪阵一旦接纳三份本源之力,墟核内部混沌力量便会瞬间外泄。”
秦顺紧握长刀,挡在祭坛外侧,神色凝重:“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既不能启动旧封印,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两界崩塌?”
林秋红羽翼微光轻轻颤动,下意识向韦长军身侧靠近半寸,又迅速收敛姿态,清冷目光望向墟核:“上古三贤既然能够布下封印,应当留有后手,会不会还有一份原始阵图留存于世?”
苏清鸢掌心锁魂玉光芒忽强忽弱,玉面之上符文流转,她指尖抚过玉身,指尖微微发抖:“锁魂玉之内,封存的只是表层阵法,真正的原始阵图,当年被执剑先贤,也就是如今的墟主,私自藏起。”
韦长军目光沉沉,看向裂隙之中翻腾的黑雾:“也就是说,开启生路的钥匙,反倒落在我们最大的敌人手里。”
“说得没错。”白衣人负手缓步向前,脚下碎石悬浮升空,“现在局面很简单。要么,你们强行注入本源,所有人一同随着两界化为虚无;要么,归顺于我。我可以夺取墟核,以我之力重新划定两界法则,世间生灵得以保全,但一切,都要遵从我的意志。”
“做梦。”林秋红冷声回绝,手中凝聚古魂光刃,“就算绝境,我们也不会将天地命运交到你的手上。”
白衣人淡淡一笑,视线掠过韦长军,又落向苏清鸢:“你呢,苏清鸢。世代守印,世代煎熬,你甘愿陪着这方世界一同覆灭?”
苏清鸢垂眸,锁魂玉青光微微晃动,片刻抬眼,眼神坚定:“守印一脉的使命,是守护苍生,不是向篡夺者屈膝。”
韦长军侧头,余光瞥见身旁二女,一人锋芒凛冽,一人沉静隐忍,生死关头,两份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同样执拗。他沉声开口:“我们还有第三条路。逼迫墟主交出原始阵图。”
“逼迫?”白衣人嗤笑出声,“墟主如今力量大半耗损,可依旧掌控墟核本源,你们凭什么逼迫他?”
就在交谈之间,裂隙轰隆一声再度扩张,数头体型庞大的墟魔嘶吼着冲破束缚,朝着祭坛众人猛扑而来。
“小心!”秦顺大吼一声,长刀劈出凌厉刀芒,迎上前去阻拦魔物。
鸢汐催动守印光幕,银色光墙横亘在前,可魔物力量强悍,光幕每承受一次撞击,便暗淡一分。
韦长军长剑出鞘,剑光席卷而出,斩碎扑来的魔物。一头墟魔绕开防线,直扑苏清鸢,林秋红羽翼一挥,一道光刃凌空斩落,将魔物生生击碎。
危机散去的一瞬,林秋红气息微乱,脚步踉跄半步,韦长军伸手,下意识想要扶她,手伸到半空,又缓缓收回。
“多谢。”林秋红低声道谢,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苏清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握着锁魂玉的手指悄然收紧,随即迅速转回目光,看向裂隙深处:“墟主,你听听周遭动静。墟核若是崩碎,你这寄宿其中的神魂,同样会灰飞烟灭。原始阵图,是你唯一的活路。”
裂隙之中,狂暴的攻击骤然停歇。
墟主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无尽不甘:“活路?本座早已被钉在这墟核之中,万劫不复。不过……我倒确实不想就这样毫无意义的消亡。想要原始阵图,拿一样东西来换。韦长军,你的血脉本源。”
全场骤然寂静。
白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抱臂旁观,静静等候韦长军的答复。
元初古魂幽蓝光芒剧烈闪烁,急忙出声警示:“万万不可!交出血脉本源,你会直接沦为墟主的傀儡!”
林秋红神色一变,立刻看向韦长军:“不能答应,这是陷阱。”
苏清鸢也上前半步,锁魂玉挡在身前:“墟主心怀叵测,他的交易,绝不可信。”
韦长军立在原地,剑锋垂落,目光望向漆黑裂隙,陷入沉默。祭坛之外,地动山摇,远方已经传来城池崩塌的隐约轰鸣,留给他们抉择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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