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阅卷房灯火通明。
三百份殿试卷子,要由二十名阅卷官批阅打分,最后取平均分排序,定出一甲三人、二甲一百人、三甲一百九十七人。
阅卷房设在文华殿东配殿,二十张长案排成四排。阅卷官们依旧是背对背坐,每人只批所有卷子的同一道题——殿试只有一题,所以他们批的是同一篇文章,但要打两次分:一次内容分,一次文采分。
萧战和李承弘坐在上首监考。
阅卷进行到第二天下午,出了个岔子。
一个老翰林——姓周,六十五岁,三朝元老,以书法闻名。他批到一份卷子时,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啪”地放下笔,起身道:“殿下,这份卷子,老臣批不了。”
李承弘抬头:“为何?”
“字迹狂放,有辱斯文!”周翰林气得胡子直抖,“殿试乃国家大典,文章要端庄,书法要工整。可这份卷子,字如鬼画符,内容更是粗鄙不堪,满篇俚语俗话!这等文章,岂能入天子之眼?”
他把卷子递上来。
李承弘接过一看,字确实丑,歪歪扭扭,有些字还写错了涂改。但内容……他扫了几眼,正是王大壮那份。
萧战凑过来:“我看看。”
他抢过卷子,扫了几眼,乐了:“字丑咋了?老子字像狗爬,耽误保家卫国了?”
周翰林正色道:“太傅,此乃殿试,不是军营。文章书法,关乎朝廷体面。这等字迹,若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笑话?”萧战把卷子展开,拍在桌上,“来,都看看!这文章写的什么?”
他大声念起来:
“……臣少时随父戍边,亲见官仓之鼠肥硕如豚,而边卒三日不粒米。问之,曰:‘粮饷未至。’然臣见官仓廪实,何谓未至?盖层层盘剥,十成至边不足三成。士卒饥寒,何以御敌?”
念到这里,他环视众阅卷官:“这话,有错吗?”
阅卷官们沉默。
“再听这段——”萧战继续念,“‘故臣以为,新政之要,不在增税,而在清腐。腐不清,纵有万石之粮,亦难饱边卒一餐。’这话,说得不对?”
周翰林脸色发白,但仍坚持:“道理虽对,但文辞粗鄙,不合礼制……”
“去他娘的礼制!”萧战打断,“边关将士饿肚子的时候,谁跟他们讲礼制?这文章字丑,但说的是人话!是人话就比那些之乎者也的屁话强!”
他把卷子塞回周翰林手里:“重新批!按内容批,别盯着字看!要是因为字丑就给低分,老子查查你这些年批的卷子,看看有没有因为字好看就徇私的!”
周翰林手一抖,卷子差点掉地上。
其他阅卷官见状,个个噤若寒蝉。
萧战这招太狠了——查旧账。谁没个徇私的时候?万一被查出来……
李承弘适时开口:“周老,太傅话说得直,但理不糙。殿试考的是治国之才,不是书法比赛。字迹工整固然好,但内容更重要。这份卷子,您重新批吧,重点看内容。”
周翰林无奈,只得坐下,重新批阅。
这次他看得仔细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但不再是嫌弃,而是凝重。
这文章,话糙理不糙。而且提出的“清腐比增税重要”的观点,一针见血。
他提起笔,在内容分那栏写下:甲上。
文采分:丙中。
综合:乙上。
批完,他长叹一口气,对李承弘说:“殿下,老臣……惭愧。险些因字废文,误了人才。”
李承弘微笑:“周老能改,便是朝廷之福。”
这个小风波过去,阅卷继续进行。
又过了一个时辰,另一个阅卷官——礼部郎中举起一份卷子:“殿下,这份卷子……有些出格。”
“怎么出格?”
“提议改漕运为海运,风险太大,且违背祖制。”孙有才说,“漕运已行百年,岂能轻改?虽然我朝也有东南船厂的海运铁船运送部分江南粮草,但仅止于少数,且海运风波险恶,漕运船只在海上根本难以行驶,十船九损,得不偿失。”
李承弘接过卷子,正是陈瑜那份。
他仔细看了一遍,尤其是海运那段,写得有理有据,还算了笔账:漕运损耗五成,海运虽有三成损耗,但时间节省一半,总体效益更高。
“太傅,你看。”李承弘把卷子递给萧战。
萧战看罢,咧嘴笑了:“这小子,敢想!海运怎么了?前朝郑和下西洋,走的不是海路?怎么到咱们这儿就不行了?”
他看向孙有才:“孙大人,你是礼部的,不懂运输。老子告诉你,漕运那些蛀虫,每年贪的银子够造一百艘海船!为什么反对海运?因为断了他们的财路!”
孙有才擦汗:“太傅,下官只是就事论事……”
“论个屁!”萧战哼道,“这文章写得好,该给高分。海运行不行,试了才知道。不试,永远不行。”
李承弘点头:“这份卷子,内容甲上,文采甲上,综合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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