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捅进锁孔转了两圈，出租屋门口传来动静。
加百列握紧的双拳松开，那身锐利高高在上的气势褪去，眉目舒展，唇角的弧度软下来。他侧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声音恢复成了那副不咸不淡的温和腔调。
“圣子回来了，详细计划以后再聊。温敛，你没得选。”
对面通讯那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加百列根本不等，拇指在屏幕边缘一划，切断通讯，把终端反扣在茶几上，站起身往玄关迎过去。
苏小知推开门，蔫搭搭地把背包放在了鞋柜上，眼神发直，焦距不知道落在空气里哪个点上，换鞋的动作心不在焉。
“圣子阁下，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加百列右手在左右胸口各点一下，指尖碰了碰额心，标准的圣王国礼节。
苏小知转过身来，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红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在学校时，他还能端着学生会副会长的壳，把情绪压在一个得体的范围内，但现在回到了家，那层壳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要是平时，听到“圣子阁下”四个字他早就该跳起来急急地摆手，一遍又一遍强调：“别这么叫我，叫我小知就行！也不许行这种礼！被人看到怎么办！”
但今天他连开口的力气都快没了。
“加里……”他喊着那个明知道是假名的名字，声音哽咽着，“太糟糕了，我最崇拜的人还是走上那条路，秦念明明没有成为王，为什么还是认识了齐岁。”
他停下来，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穿反的拖鞋看了好一会儿，声音越说越低：“就算能看见未来，可……我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加百列金色的眼睛闪了一下。
他忽然想通了为什么那天的暗杀会失败，那段本来应该万无一失去往郊区的路途为什么突然就让他们的骑士一去不回。
齐岁，原来是他！
他藏在袖口下的手指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
苏小知还陷在自己的情绪里，喋喋不休地往外倒苦水，根本没注意到对面人眼底那层薄薄的阴翳。
“今天秦念还报名了新星赛的Omega组，万一通过了，一周后的比赛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这跟我看到的未来完全不一样，为什么事情总往坏的方向改变呢……”
苏小知口中厌恶之人和崇拜之人，刚刚好，正是加百列最恨的两个人。
一个渎神者，一个挡在他面前杀了边境防线无数次的对手，两个名字摆在一起，光是从苏小知嘴里听到，就让加百列的后槽牙紧了紧。
但他现在的身份是“无家可归流落到此的可怜人”，寄住在苏小知租来的房子里，不可能把这些心思暴露在外。
为了神明与圣王国，他一时的忍耐是值得的。
加百列体贴道：“不用担心，圣子阁下，您在学校里的课业十分优秀，新星赛一定能拔得头筹，完全不用惧那人。”
苏小知吸了吸鼻子，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点。这种直白的来自崇拜者的认可对他而言一直都很受用，这次也不例外。
“其实我担心的也不是这个，Omega和Alpha学的课不一样，秦念又没上过我们的课，比赛成绩能好到哪去？我更担心少将那边……秦念他，他真的不是好人，我怕少将被蛊惑。”
加百列低着头，嘴角在苏小知视线死角提了一下。
“这样啊，”他开口，声音里的温和分毫不减，“如果圣子愿意的话，我有办法帮您，只是需要您一点配合。”
苏小知抬起眼，刚才还灰蒙蒙的眼睛里亮起了光。
“真的？”
……
新星赛第一天，帝国大学比平时上课热闹了何止十倍。
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往露天场馆那边涌了，等太阳升到场馆穹顶上方的时候，人潮已经从大门入口排到了校门口的喷泉广场。
空气中飘着烤肠和热咖啡的味道，几个社团的摊位搭在通往场馆的必经之路两侧，有人在发应援手幅，有人在卖明信片，其中印着“齐岁”的那摞卖得最快，开摊二十分钟就见了底。
露天场馆外那面巨大的公示屏幕下方围得水泄不通。
屏幕分成了三块，分别显示Alpha组、Beta组、Omega组三个组别今天的比赛安排。白底黑字，字体统一，一排排选手名字在晨光里清清楚楚地铺开。
“我靠你们看Alpha组第三组！”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被拽了过去。
Alpha小组淘汰赛，第三组：白瑾，可安迪，秦念，多希尔·德·潘多拉，鹿明……八个名字一个萝卜一个坑地排在第三小组下面，秦念那两个字混在一堆Alpha里格外扎眼，像一碗白米饭里夹了颗黑芝麻，想不注意都不行。
而Omega组那边，“战术推演”项目的第三天名单里——秦念，“远程狙击”项目的第二天名单里——秦念。同一个名字，以一种谁都没料到的姿态，同时出现在两个组别的三张名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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