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当,五人背上行李,打开强光手电,沿着来时的羊肠小径,一头扎进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密林之中。来时觉得优美宁静的山路,此刻在黑暗中变得危机四伏,每一处晃动的树影,每一声异常的响动,都让人心惊肉跳。晓晓紧紧抓着方阳的背包带,一步不敢落。小雅和菲菲走在中间,迈克断后,枪口始终警惕地对着后方。
来时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回去时感觉格外漫长。直到远远看到梯田边那辆被锁在树上的三轮摩托的轮廓,五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并未完全放下。
没有停留,五人迅速上车。迈克发动引擎,三轮摩托轰鸣着,调转车头,沿着颠簸的土路,朝着来时的方向,头也不回地驶去,将那片藏着诡异哭泣声的河谷,远远抛在了身后的黑暗里。
来时欣赏风景的悠闲心情荡然无存,只剩下尽快离开的迫切和心有余悸的后怕。车子在漆黑的、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疾驰,车灯的两道光柱像两把利剑,劈开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一小段未知的路。
走到一处能看见乡镇灯火的开阔地,五人才重新支起帐篷,但这一夜,无人入睡。
天还没亮,继续出发。天色微明时,他们已经驶出了大山,回到了相对平坦的县道。在一个早点摊前停下,五人吃了点热乎的东西,才觉得冰冷的身体和惊魂未定的心,稍微回暖了一些。
“接下来怎么办?”方阳咬着包子,问菲菲。
菲菲喝着豆浆,眉头依旧没有舒展:“那个东西……很不对劲。我们得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不然,我感觉心里不安。而且,万一它以后害人呢?”
“怎么弄清楚?我们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菲菲姐你也感应不到。”晓晓小口喝着粥,脸色还有些发白。
“去附近的村子打听。”小雅说,“山里的老人,或许知道些什么古老的传说。”
于是,吃完早饭,五人开着三轮摩托,开始沿着山脚附近的公路,寻找村庄打听。他们去了好几个散布在山间的村落,问村里的老人,有没有听说过深山里有女人或像女人的东西在月夜哭泣的传说。
得到的回答大多是否定的。老人们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说可能是山风穿过石缝的声音,或者什么夜猫子叫,听错了。直到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一个更偏僻、藏在山坳深处的小村庄,村口的木牌上写着“小王庄”。
村子很小,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房子都是老旧的土坯房,看起来很穷。看到他们这辆造型奇特的三轮摩托和五个陌生人,村民们都好奇地远远打量着,但没人靠近。
菲菲下了车,走向村口一个坐在老槐树下抽旱烟的老汉,客气地询问。
老汉眯着眼看了他们一会儿,磕了磕烟袋锅,慢吞吞地说:“月夜哭声?没听过。不过……你们可以去村西头,找王奶奶问问。她年纪最大,懂得多,年轻时还当过村里的‘问米婆’。”
问米婆,就是民间那种能通灵、问卜的老妇人。
按照老汉的指点,他们来到村西头最边上、也是最破旧的一间土屋前。屋门虚掩着,门口坐着个纳鞋底老奶奶,头发全白了,在脑后挽了个小小的髻,脸上皱纹深刻得像老树皮,但一双眼睛却并不浑浊,反而有种看透世事的清明。
“王奶奶,打扰了。”菲菲上前,客气地说明来意,描述了昨晚在河谷听到哭声、看到高大模糊人影的经历。
老奶奶纳鞋底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那双清明的眼睛仔细地、缓慢地从五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菲菲脸上。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了然的沉重。
“你们……看到了?”老奶奶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看到了,也听到了。”菲菲点头,“奶奶,您知道那是什么,对吗?”
老奶奶沉默了很久,久到晓晓都以为她不会说了。她放下手里的鞋底,佝偻着背,站起身,指了指屋里:“进来说吧。”
屋里很暗,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竹椅,一个土灶,一张挂着蚊帐的木床。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道。老奶奶让他们坐在竹椅上,自己坐在床沿,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讲述一个尘封已久的、不愿触碰的噩梦:
“山鬼哭月……”
她吐出这四个字,屋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几度。
“那不是鬼,也不是精怪……是‘怨’,是‘念’,是这大山里,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化不开的‘苦’和‘悲’。”老奶奶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我四岁,还是五岁那年……也遇到过。”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时候,我娘家村里比现在还穷,还偏。有一年,也是五月,天热了。村里一个后生,上山砍柴,回来就病了,发高烧,说胡话,一直喊着‘别哭了……别过来……’。请了郎中,喝了药,也不见好,眼看着人就不行了。他家里老人急得没法子,后来……是我爷爷,说怕是撞了‘山鬼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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