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竟点了点头：“秘境试炼，有时确实讲究缘法。既然你心生感应，或可一试。但务必万分小心！”
她又对辛十四娘道：“十四娘，你修为尚浅，独自进行‘力之试炼’太过危险。你随我一同进入‘心之试炼’，我可从旁护你一二。”
辛十四娘虽担心陆昭，但也知这是最好的安排，点头答应：“公子，你一定要小心！”
“安啦安啦，我运气一向不错。”陆昭故作轻松地摆摆手，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扇光构成的“缘之试炼”之门。
就在他踏入光门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融入水中，身影瞬间消失。
白芷和辛十四娘对视一眼，也毅然步入了“心之试炼”之门。
……
陆昭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膜。
眼前的景象让他再次愣住。
没有想象中的打打杀杀或者什么幻境心魔。
他仿佛站在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边上？但这河流并非由水构成，而是由无数流动闪烁的、细碎的光阴画面和模糊的人影、声音碎片汇聚而成，奔流向前，看不到尽头，也望不到来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因果”和“宿命”的气息。
“这啥？时间管理局？还是命运放映厅？”陆昭一脸懵逼。
这时，河流上游，一道格外明亮的光点顺流而下，漂到他面前，光芒展开，化作一幅清晰的画面——
那是…兰若寺雨夜！他刚刚穿越，聂小倩正转身，树妖根须破土而出！但画面视角极其奇特，仿佛是从极高处俯瞰，他甚至能看到自己体内那本《聊斋志异》正在发光，与这个世界某种深层的规则产生着细微的共鸣…
画面一闪而逝，光点融入河流。
又一个光点漂来展开——
是他在破庙为辛十四娘疗伤，两人气息交融的瞬间，画面定格在那微妙的一刻，空气中似乎有无数极细的、粉红色的“缘线”在生成、缠绕…
接着，是他撕裂墨言分身、重创树妖根须、乃至最后在秘境入口选择这扇门时的每一个关键抉择点…无数关乎“因果”与“缘分”的画面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眼前流淌而过。
那冰冷的意志再次响起，却似乎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异数…观测…变量…”
“示…汝之…缘法…”
河流突然剧烈波动起来，三个最大的、纠缠在一起的光团被强行剥离出来，悬浮在他面前。
第一个光团中，是树妖姥姥那狰狞扭曲、充满贪婪与怨毒的面孔，以及她与地府某个黑影交易的模糊场景…一条粗壮、漆黑、散发着不祥与血腥的“恶缘”之线，从光团中伸出，死死缠绕在陆昭的虚影上，勒得极紧。
第二个光团中，是辛十四娘纯真担忧的脸庞，以及两人数次气息交融、并肩作战的画面…一条纤细却坚韧、散发着温暖粉光的“情缘”之线，连接着彼此。
第三个光团最为奇特，其中景象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座巍峨却残破的古老宫殿，宫殿深处，似乎有一双…冰冷淡漠、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期盼的眸子，正穿越无尽时空望来…一条极其微弱、几乎透明、却仿佛贯穿了过去未来的“宿缘”之线，若有若无地系在陆昭的…灵魂深处？
“三缘…择一…斩断…或…加深…”
冰冷的意志给出了指令。
陆昭瞳孔一缩。
斩断？加深？
这试炼…是让他处理自己的“人际关系”？
斩断树妖的恶缘？听起来很诱人，但…做得到吗？强行斩断这等大妖的因果，会不会引发更可怕的反噬？
加深与十四娘的情缘？他看向那根粉色的线，心中微软，但…现在这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
还有那第三条…那宫殿，那双眼眸…是什么？那根线几乎看不见，却给他一种无比古老、无比沉重、甚至…有点熟悉的感觉？
《聊斋志异》再次轻微震动。
陆昭福至心灵，猛地抬头，对着虚空（或者说那冰冷的意志）大声道：“我哪个都不选！”
冰冷的意志似乎停滞了一瞬。
“缘法…非…儿戏…”
“我没儿戏！”陆昭豁出去了，指着那三条线，“恶缘，我想斩，但现在没那本事，硬来怕不是要玩脱！情缘，我想…咳咳，但那得慢慢来，强扭的瓜不甜！宿缘…我特么都不知道是啥！怎么选？”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如果这试炼真是狐祖所留，考验的是‘缘’，那真正的‘缘’，不该是强行干预，而是…顺势而为，明心见性，做出最适合当下的选择！我现在的选择就是——不断任何缘，也不强行加深任何缘！一切…顺其自然！该打就打，该…该谈就谈，该搞明白的以后再说！这就是我的‘缘法’！”
说完这番话，他感觉自己意识海中的《聊斋志异》光芒大放，书页上那些代表“因果”、“宿命”、“自由意志”的符文疯狂闪烁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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