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靠在一根断掉的石柱上,左手压着肋骨下面。血从袖子里渗出来,把绷带染红了一片。阿渔蹲在他旁边,刚把最后一圈布条缠好,手指上还沾着血。
她没松手,用手掌摸了摸他的手臂,试了试温度。
“还能坚持吗?”
陈默点点头,右手一直抓着斩虚剑。剑放在腿上,剑身上的纹路一闪一闪,发出灰色的光。
风吹过来,带着铁锈的味道。远处地上躺着一块玉牌,上面全是裂痕,封印的金光只剩下一缕,摇摇晃晃。
他们盯着那块玉牌,谁都不敢眨眼。
突然,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玉牌动了,是地在动。
陈默猛地抬头,斩虚剑发出嗡嗡的声音,震得他手心发麻。阿渔耳朵一动,耳后的鳞片泛起银光,看向东南方向。
“不对。”
她的声音变低了。
“不止一个地方。”
话还没说完,第二波震动来了,比刚才更厉害。石头滚下来,砸在废墟边上。陈默想站起来,腿一软,只能用手撑住才没倒下。
第三波、第四波接连不断。
每一次震动来自不同的方向,好像大地被人硬生生撕开。
阿渔捂住胸口,喘得很急。她体内的龙珠翻来覆去,像针扎一样疼。
“有七处……”她咬牙说,“七块玉牌,全都陷进地里了。”
陈默看着她。
“你说什么?”
“不只是外面那一块。”她按着胸口,“其他六块也沉下去了。每一块都在吸东西——地气、山的灵气,全被它吸走。”
她喘了口气,脸色很白。
“九溟的地脉,要断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风刮着沙子打在脸上,谁也没抬手挡。
咔——
脚下传来一声轻响。陈默低头,看见地面裂开一条缝,笔直地往前延伸,穿过那块封印玉牌,一直通向远方。
裂缝越来越多,像一张大网在地上铺开。
远处传来喊声,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见有人在跑。尽头的一座山晃了几下,轰的一声塌了,灰尘冲上天。
陈默握紧斩虚剑,剑刃划破了他的手掌。
这时,废墟另一边走出一个人。
他穿着破旧的道袍,抱着一把没有弦的琴。走路没有声音,踩在碎石上也不响。走到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手指向天空的裂缝。
“七牌归位,地脉为引。”
是星老。
陈默没动,眼睛盯着他。
“你是谁?”
“活得久的人。”他声音哑,“见过骨尊斩天梯,也看过八域主背叛。现在,我又看到邪尊出手了。”
阿渔站起来,挡在陈默前面。
“你来干什么?”
星老不看她,只看着天空。
“告诉你们真相。”他顿了顿,“那些玉牌不是用来固定的,是刀。每一块插进一域的地脉,就像割掉一块肉。七把刀组成阵法,叫八荒血祭雏形。等七处连通,九溟的生机就会被抽干,变成养他的土地。”
陈默慢慢站直身体。
“他是谁?”
“邪尊。”星老说,“他不是人,是当年被砍断的天梯残骸。他要用所有人的命,重新接上飞升的路。而你们脚下的地方,就是祭坛。”
地面又开始震。
这次更久,地面突然炸开,一条深沟横穿废墟。远处的城楼歪了,半边塌了下来。
“来不及了。”星老声音低,“三天之内,九溟会变成死地。山没气,水没灵,人没魂。活着的,也会变成行尸。”
陈默低头看手中的斩虚剑。剑身的纹路有点烫。
“我们能做什么?”
“救一个地方是一个地方。”星老看着他,“你有骨尊令,可以暂时封住玉牌。但七处一起出事,你顾不过来。”
阿渔忽然闷哼一声,跪在地上。
她双手撑地,额头冒汗,龙珠在胸口剧烈跳动。
“东海……”她牙齿打颤,“断了!”
陈默转身扶住她。
“你说什么?”
“我感觉到了……”她抬头,眼里闪着金光,“东海地脉刚刚被切断。族人在哭。他们的力量在消失,龙宫结界快撑不住了。”
她抓住陈默的手臂。
“我们必须去。”
陈默没说话。他回头看向星老。
“我要去东海,别的地方怎么办?”
“没法两全。”星老说,“你只能选一个。”
风更大了。石头在地上滚,有些掉进裂缝,好久才听到落地的声音。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血顺着手指滴下来,落在斩虚剑上,被剑上的纹路吸进去,立刻没了。
他想起枯河村的那天晚上,村民们举着火把围着他,说他是灾星。
他想起在幽泉谷第一次炼骨头,疼得咬破舌头。
他想起阿渔把他从沙滩拖回来,守了三天三夜,药炉都没离过。
他松开手,把斩虚剑扛到肩上。
“我去东海。”
阿渔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先救你家人。”他看着她,“救一个人,也是救天下。”
星老没再说话。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无弦琴,身影一点点变淡,像烟被风吹散。
“记住……”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玉牌能封,根却在邪尊。不杀他本体,一切还会再来。”
声音落下,人就不见了。
陈默把骨尊令塞进怀里,还有骨简和那块玉牌。三样东西贴着胸口,还在发烫。
阿渔撕下最后一段布条,快速绑紧右手的爪子。动作很快,绑得很牢。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风吹起她的长发,耳后的鳞片闪着银光。
“走吧。”她说,“这次,我带你冲出去。”
陈默点头,迈出一步。
地面不断裂开,裂缝到处都是。远方六个地方的地脉在震动,隐隐透出光,好像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天上裂缝还在,黑雾慢慢转着。
他踩上一块凸起的石头,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中州废墟。
整片大地都在抖,山塌的声音接连响起。有人在逃,有人在喊,哭声混在风里。
阿渔站在他身边,右手按在龙爪上。
她没说话,站得很稳。
陈默转过身,握紧斩虚剑。
剑尖指向东方。
他刚抬起左脚,准备跳下高台。
就在这一刻,胸口的三样东西同时发烫,烫得几乎伤到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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