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的脚步声在洞底响起,湿泥被拖出一道道痕迹。那些原本趴着的身影站了起来,关节发出难听的摩擦声。它们围住石碑,慢慢靠近陈默和阿渔,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陈默背靠着阿渔站着,左手紧紧抓着剑匣上的铁链,手指发白。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血一滴一滴落在脚下的泥里。他没去擦,右手悬在空中,随时准备放出黑火。阿渔右臂的鳞片完全张开,像两把刀一样护在身侧,耳后的鳞鳍轻轻颤动,感应着周围的动静。
最前面的邪祟抬起脚,一步踩进泥坑边。动作僵硬,但走得很稳,没有扑上来,也没有停下。第二只、第三只也跟着进来,包围圈越来越小。
陈默低声说:“别退。”
阿渔没说话,只是把右臂往前移了半寸,挡住侧面的空隙。
邪祟又近了一段距离。蓝光照着它们,影子拉得很长,在岩壁上晃。其中一只突然张嘴,喷出一股灰雾冲向两人脸。陈默偏头躲开,同时甩手扔出一团黑火。雾碰到火就散了,但那股臭味已经钻进鼻子,脑袋嗡的一下。
他咬牙撑住,体内黑气翻腾,差点控制不住。这时他眼角扫到石碑——那圈逆时针的螺旋纹正在发亮,节奏和邪祟的动作一样,像是某种信号。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巫族族长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块烧黑的骨头,说过一句话:“邪尊布阵,喜欢顺,讨厌逆。凡是反着来的,都会被他抛弃。”那时他没当回事。现在看,石碑上的符号全是反过来转的,断裂的地方又被强行封住,显然不是邪尊用的阵法,而是……被丢掉的东西。
“这些家伙,”他在心里想,“不是自己动的,是被这碑控制着走。”
他又看向石碑背面刻着的半只眼睛,瞳孔是漩涡状的,像邪尊的标记,又不太一样。像是有人模仿,又改过。
阿渔察觉他呼吸变了,轻声问:“想明白了?”
“嗯。”他声音沙哑,“这不是他在用的阵,是他想毁掉的。但现在有人捡起来,当成陷阱用了。”
她没多问,只说:“那就不能留。”
话刚说完,左边的邪祟猛地跳起扑来。陈默转身迎击,铁链抽过去,打中对方胸口,骨头当场碎裂。可另一只立刻补上,从背后攻来。阿渔反手一划,龙鳞割断它脖子,黑血喷出来,落到石碑底座上,瞬间就被吸走了,连印子都没留下。
“它在吸。”阿渔皱眉,“吸它们的血,还有它们动的力量。”
陈默盯着石碑,发现每有邪祟靠近或攻击,螺旋纹就会亮一点。这碑不是死的,它是靠邪祟的动作攒力量,就像井里慢慢涨水。
“不能再拖。”他说,“再等下去,它会自己破开封印。”
阿渔点头,收起右臂,准备好动手。
可就在他们要出手时,周围的邪祟全都停下了。站得笔直,手垂下,头低下,像是在等命令。洞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水滴落的声音,嗒、嗒、嗒,规律得让人心里发紧。
陈默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时间。
这些邪祟不是为了杀他们来的,是为了喂这个残阵。每一次打斗,每一次闪避,都会变成激活石碑的能量。现在,阵法快满了。
他慢慢抬手,示意阿渔不要乱动。
她明白意思,收回右臂,鳞片贴回皮肤,只剩一层光在流动。但她仍站在他前面半步,替他挡着视线死角。
“怎么破?”她问。
“断源头。”他说,“不打它们,毁碑。”
“你能行吗?”
“不行。”他看着封印的裂缝,“但我知道它怕什么。”
刚才碰碑的时候,他的黑气不是被排斥,反而有一点共鸣,像遇到老对手,本能想回应。但也就在那一瞬,他感觉到碑里面有一股压制力,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困着,拼命挣扎,却被外面的东西堵住了。
“有人封过它。”他说,“用别的东西卡住了它的路。我们只要让这股封力垮掉,它自己就会乱。”
阿渔懂了:“你是说,让它里面自己打架?”
“对。不是我们动手,是让它自己撕开自己。”
她沉默几秒,然后说:“我掩护你。”
陈默摇头:“不用进攻,也不用挡。等它们再动,你就往后退半步,露出我这边的位置。”
“你要让它们打你?”
“打出的力,正好传给碑。”他低声说,“它们越狠,碑就越撑不住。”
阿渔看他几秒,没再多说,轻轻点头。
两人重新站好,背靠背,位置有点变化——陈默往前走了半尺,把自己的正面露出来。左手抓紧铁链,右手垂着,掌心朝上,随时准备拍地引火。
洞里的邪祟还是不动。
但陈默感觉空气变重了。石碑的蓝光开始一闪一闪,像心跳加快。头顶的石头不断掉渣,水流也变急了,涌出来的水带着一股腐臭味。
他知道,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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