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天方城,流光溢彩的街市如一条璀璨星河,但行走其间的林凡与柳清音,却能清晰感受到这座巨城繁华表象下涌动的暗流。宇文铭离去时那怨毒的眼神,以及那位王姓管家最后投来的凝重一瞥,都预示着麻烦不会就此结束。
两人并未在街市多做停留,迅速返回城西的归云驿馆。踏入那扇不起眼的院门,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便被彻底隔绝。院内古松下的石桌旁,莫老依旧在慢悠悠地品茶,似乎对他们的归来毫不意外。
“回来了?”莫老抬了抬眼皮,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柳清音指尖尚未完全散去的凝练剑意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赞赏,“看来,出去一趟,不太平?”
林凡与柳清音在石桌旁坐下。林凡简要将在万宝楼与宇文铭冲突的经过叙述了一遍,语气平静,只陈述事实,未添油加醋。
莫老听完,轻哼一声,摇了摇头:“宇文家这小子,被他那个护短的老爹和整个家族惯坏了,在这天方城年轻一辈里,是出了名的跋扈。不过,他天赋倒也不差,尤其在那位宇文家老祖的指点下,丹道进境颇快,更助长了他的气焰。你们今日折了他的面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宇文家……势力很大?”林凡问道。他需要了解对手的分量。
“天方城三大世家之一,扎根此地超过千年,族中元婴修士不止一位,与城主府百里家其他两大世家(赵家、孙家)以及中州一些大宗门都有盘根错节的关系。最主要的是,”莫老抿了口茶,缓缓道,“宇文家的老祖,乃是一位八阶丹道宗师,在中州丹塔也挂有长老头衔,地位尊崇。这也是宇文铭如此嚣张的底气所在。他自身丹道天赋被家族寄予厚望,被认为是未来接替老祖衣钵的人选之一。”
八阶丹道宗师!林凡心中一惊,这确实是一尊庞然大物。在东域,六阶丹师已是凤毛麟角,八阶宗师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忧。”莫老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天方城并非宇文家一家独大。三大世家相互制衡,城主府百里家背后更有中州皇朝的影子。宇文家老祖虽强,但也要顾及皇朝丹塔的规矩和颜面。最重要的是,你手里有李长风的客卿令。李家势力虽不在此城,但其影响力,即便是宇文家也要掂量三分。只要你们不主动挑衅,不给对方抓住确凿的把柄,宇文铭想要明着动用家族力量碾压你们,也没那么容易。”
他看向柳清音,赞许道:“柳姑娘那一剑,斩得好。既展现了实力,让对方心生忌惮,又未真正伤人,留有余地。金丹后期的威压,说破就破,这份剑道修为,恐怕已触碰到‘剑意通明’的边缘了吧?如此年纪,如此剑道,难怪李长风那老家伙会看重你们。”
柳清音微微欠身:“前辈过奖。晚辈只是不愿同门受辱。”
莫老点点头,又对林凡道:“明日的万宝楼交流会,照常参加。那是中州皇朝丹塔的场子,宇文铭再嚣张,也不敢在那里公然乱来。而且,那也是一个机会。”
“机会?”林凡若有所思。
“不错。”莫老眼中精光一闪,“明日主持交流会的,是万宝楼首席鉴丹师墨辰,此人是丹塔认证的七阶丹师,丹道造诣高深,为人公正,最欣赏有真才实学的后辈。你若能在交流会上有所表现,引起他的注意,甚至获得他的些许认可,对你在中州立足,乃至日后进入的丹塔视野,都大有裨益。这比单纯依靠李家的客卿令,更让人信服。”
林凡明白了莫老的深意。心中暗道:“客卿令是护身符,是背景,但自身的实力与价值,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在丹师云集的中州,唯有展现出过人的丹道天赋与实力,才能赢得尊重,化解危机,甚至将危机转化为机遇。”
“多谢前辈指点。”林凡起身道谢。
莫老摆摆手:“去吧,好生准备。记住,明日交流会上,藏锋露拙要看时机,该亮剑时,也无需过分谦让。中州之地,信奉实力,过分的低调,有时反会被视为怯懦”。 夜色渐深,林凡与柳清音各自回房。静室中,林凡盘膝而坐,并未急于修炼。他取出玄云子赠与他的、记载“紫府蕴神丹”上古丹方与心得的玉简,再次沉浸心神。同时,脑海中《天机万丹录》浮现,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明日交流会上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尤其是与那宇文铭可能发生的丹道上的交锋。
他深知,明日之会,看似是丹道交流,实则可能是他踏入中州丹道界的第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对手不仅仅是宇文铭,更是整个中州丹道界对东域修士潜在的审视与轻视。
混沌金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散发着包容而浩瀚的气息。林凡的眼神,在烛火的映照下,越发沉静而坚定。与此同时,天方城东区,宇文家一座奢华府邸的内院中。
宇文铭脸色阴沉地坐在铺着柔软兽皮的椅子上,面前精美的灵果点心丝毫未动。下午在万宝楼受挫的一幕,尤其是柳清音那惊艳而冰冷的一剑,以及林凡最后那平静却暗藏机锋的话语,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扇了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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