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心中更加警惕,小心翼翼地绕过晶石废墟和那具骸骨,从坍塌处留出的缝隙继续前进。
过了坍塌段,前方的水晶甬道损坏得更加严重。大片大片的晶壁失去光泽,彻底暗淡,甚至脱落,露出后面冰冷的岩石。地面坑洼不平,裂缝随处可见。空气中那股“死寂”与“陈旧”感更浓,精纯的水灵之气也变得稀薄、紊乱。
这里仿佛是一段被遗弃、被时光遗忘的废墟。
又前行了一段,在转过一个因晶壁坍塌而形成的、并不明显的弯角后,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似乎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洞窟。洞窟同样由发光的蓝色晶石构筑,但规模远超通道,高达数十丈,方圆近百丈,堪称一座宏伟的地下殿堂。然而,这座殿堂也损毁严重。
洞窟顶部的晶石大片剥落,露出狰狞的岩石穹顶。四周的晶壁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许多地方已经彻底黑暗。地面上,散落着更多巨大的晶石碎块,以及一些更加庞大的、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金属构件残骸,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仪器的基座或支架。
而在洞窟的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水池——或者说,是一个干涸的、由整块巨大蓝色晶石雕琢而成的“泉眼”。泉眼直径超过十丈,边缘雕刻着繁复无比、如今大多已残缺模糊的浪花纹路和古老水族文字。池底并非岩石,而是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蓝色细沙。
但此刻,池中空空如也,没有一滴水。只有池底中心,有一个碗口大小、深不见底的幽深孔洞,一丝丝极其微弱、但精纯得令人心悸的精纯灵气,正从孔洞中缓缓飘散出来。那灵气之精纯,远超甬道之中,甚至比外面冰湖的还要精纯数倍,带着一种水之本源的古老气息。
而在干涸的泉眼旁边,矗立着三根高达数丈、同样由蓝色晶石雕琢而成的残破巨柱。巨柱呈品字形分布,表面布满了更加复杂玄奥的符文,但如今大多已磨灭。其中两根巨柱已经拦腰折断,断口参差不齐。仅存最完整的那根巨柱上,隐约可见顶端似乎曾托举着什么东西,如今也已空空如也。
整个洞窟,弥漫着一股神圣、古老,却又无比破败、死寂的苍凉气息。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骤然降临的毁灭。
“这里……就是这条通道的尽头?似乎是这座上古水府遗迹的一个重要节点,可能是某个核心泉眼或者祭坛?”林凡震撼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尤其是那干涸的泉眼和残破的巨柱。他能感觉到,怀中玄水灵佩和手中镇水印,在进入这个洞窟后,都发出了清晰的、带着哀伤与共鸣的悸动。
忽然,林凡眼光停留在一根最完整的巨柱下方。
只见在巨柱的基座旁,晶石地面上,并非空无一物。那里赫然也端坐着一具骸骨。
与通道中那具残缺骸骨不同,这具骸骨保存得相对完整,呈盘膝而坐的姿势,身上的衣物虽然腐朽,但依稀能看出样式古老、质地不凡,像是一种特殊的祭司或守护者的长袍。骸骨骨骼晶莹,隐隐有玉质光泽,显然生前修为极高。
骸骨怀中,抱着一块一尺见方、颜色深蓝、非金非玉的板状物。板状物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与晶壁上同源的古老水族文字,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稳定的蓝色光晕,与那干涸泉眼中飘散的精纯灵气隐隐呼应。
而在骸骨的前方地面上,同样用某种锐器,刻画着清晰、也更加急促的古老文字。那文字的含义,透过其笔画中残留的淡淡精神意念,竟能被林凡勉强理解:
“圣晶崩碎,源眼将枯。”
“吾,方澜心,以此残魂镇此方天地,护一线源流不灭。”
“后来者若至,合圣晶碎片,或可重定水脉,再续传承。”
“切记,小心‘水魂’……彼已受魔气侵染,化为‘泣灵’……守护亦成毁灭……”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刻字者的残留意念中,充满了悲怆、决绝,以及一丝深深的疲惫与警告。
方澜心?圣晶碎片?水魂泣灵?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冲击着林凡的脑海,却与他手中的镇水印、以及之前的经历隐隐串联。
这具骸骨,是上古水族的守护者,名为“方澜心”?他在那场毁灭性的“魔劫”中,守护于此,最终坐化。他怀中所抱的,似乎是维持这泉眼“一线源流不灭”的关键?而“圣晶碎片”?是指他手中这块?!“圣晶碎片”要与何物相合?才能“重定水脉”?
至于“水魂”化为“泣灵”,受魔气侵染……难道就是击杀通道中那个修士,也可能是这水府中其他危险的源头?
林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干涸泉眼中心,那个幽深的孔洞。一丝丝精纯的癸水本源灵气,正从那里飘出。难道那就是所谓的“一线源流”?这孔洞之下,又连接着何处?北冥海的海眼?还是更神秘的所在?
林凡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在骸骨怀中那块散发着神秘微光之物上,混沌金丹传来强烈的感应,这东西,似乎与镇水印、玄水灵佩,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散发微光之物的刹那。 “呜……呜……”一阵极其细微、仿佛女子低泣,又像是寒风穿过狭窄缝隙的呜咽声,毫无征兆地,在这死寂的洞窟中幽幽响起。
声音飘忽不定,似远似近,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仿佛直接响彻在神魂深处。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悲伤、怨怼,以及……冰冷刺骨的杀意!
洞窟内,那原本温和精纯的水灵气,骤然变得紊乱、阴寒!干涸泉眼中飘散的灵气光带,开始扭曲、舞动,仿佛有了生命。四周晶壁上那些残存的发光晶石,光芒也急剧明暗闪烁起来,将洞窟映照得光怪陆离。
林凡的手僵在半空,猛地收回,身形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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