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玖趴在窗沿上，望着楼下院中威风凛凛又温顺听话的庚金虎傀，越看越喜欢，小脑袋一歪，转头亮晶晶地看向殷眉。
“殷姐姐，这个大老虎卖多少钱呀？我想要，可以吗？”
殷眉先是一怔，随即被她这直白又天真的模样逗笑，清冷的眉眼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她蹲下身，平视着小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温柔调侃：
“小玖，这尊虎傀是神工坊的守护机关兽，是我金灵一脉的传承象征，自祖师开坊起便镇守于此。它见证过神工坊千年兴衰，你说，这样的‘大老虎’，该值多少‘钱’？”
小玖眨了眨眼，似乎听懂了殷眉话中的“无价”之意，小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好想要”的念头占满。她咬了咬嘴唇，小手飞快地往怀里一掏，摸出一枚莹润光滑、内部似乎有灵光流转的玉简，双手捧着，郑重其事地递到殷眉面前：
“殷姐姐，这个，给你！这是我凡哥哥给我的，说这里面有……有五万块上品灵晶！凡哥哥还说，一块上品灵晶能换十块上品灵石呢！那就是……就是五十万！五十万上品灵石！够不够？”
她仰着小脸，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期待，还掰着手指头努力算数的模样，又憨又真挚，仿佛捧出的不是一笔足以让中小型宗门疯狂的巨款，而只是一把心爱的糖果，想要换一个最喜欢的玩具。
“五万……上品灵晶？” 饶是殷眉心性沉稳，见多识广，此刻也禁不住呼吸一滞，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上品灵晶！那是比上品灵石更精纯、更珍贵、通常只在高阶修士间流通、甚至可作为某些顶级阵法或法宝核心的硬通货！其价值远超简单的兑换比例，还往往有价无市。五万块上品灵晶相当于五十万上品灵石，五百万中品灵石，五千万下品灵石，这几乎相当于四海商会这样的金机城中等商会一年的流动资金储备！足以买下小半个金机城的普通产业！
这个才认识两天、看起来天真烂漫、在机关术上天赋异禀的小丫头，随手就能拿出这样一笔惊天财富？她口中的“凡哥哥”，究竟是何方神圣？能随手将如此巨款交给一个看似心性简单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保管，这份信任与财力，简直骇人听闻！
殷眉的目光从小玖那张不谙世事、只有纯粹“想换”念头的小脸，移到她手中那枚气息内敛却绝不平凡赵氏钱庄的储晶玉简上，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震惊之后，涌起的却并非贪婪，而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殷姐姐？”小玖见殷眉久久不语，只是看着玉简出神，不由得有些忐忑，小声问道，“是不是……不够呀？那、那等我凡哥哥回来，我再问他要！他肯定还有！”
这天真无邪的话语，让殷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小玖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质、只有对“大老虎”的喜爱和对“凡哥哥”全然的信赖的琥珀色大眼睛，心中最后一丝因这笔巨款带来的冲击与算计，也悄然消散，化为一片温软的柔情。
这孩子，根本不明白这笔财富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单纯地想用自己拥有的、认为最宝贵的东西，去换她喜欢的、认可的东西。这份纯粹，比任何灵石灵晶都要珍贵万倍。
殷眉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去接那枚玉简，而是伸出双手，将小玖连同她捧着的玉简一起，轻轻拥入怀中。这是一个极其短暂、却无比温柔的拥抱。
“小玖，”殷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这尊庚金虎傀，不卖。”
“啊……”小玖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眼里满是失望。
“但是，”殷眉松开她，双手扶住她小小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从今日起，它，还有这座神工坊里所有你能唤醒、能驾驭的机关，都会听你的话，保护你，陪着你。不是因为灵晶，而是因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香案上微微发光的定军戟，扫过楼下安静俯首的庚金虎傀，最后落回小玖身上，眼中那份清冷的疏离终于彻底化开，只剩下毫无保留的认可与托付：
“……因为你是定军戟选中的人，是千百年一出的，万中无一的天才机关师，值得它们追随与守护的人。这，是传承，是无价的。你明白吗？”
小玖似懂非懂，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殷眉话语和眼神中的那份沉重而温暖的意味。她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小拳头：“嗯！我明白了，殷姐姐！我会对它们好，不会用它们做坏事，我会好好跟您学本事，绝不让它们……和白胡子老祖宗，还有殷姐姐你失望！”
“好孩子。”殷眉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称得上“笑容”的表情，虽然很淡，却如冰河解冻，春水初生。她拿过小玖手中的玉简，小心地放回小玖怀里，帮她收好，“这个，你收好。以后不要再随便拿出来，也不要告诉别人你有这么多灵晶，知道吗？这是你凡哥哥对你的爱护和信任，你要珍惜。”
“嗯！我知道！凡哥哥说了，财不露白！”小玖认真点头，拍了拍放玉简的位置，一副“我记牢了”的小模样。
殷眉忍俊不禁，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走吧，今天先学到这里。我带你下去，熟悉一下工坊其他地方，也让你和‘大老虎’正式认识一下。”
“好呀好呀！”小玖立刻把“买卖”失败的小小沮丧抛到脑后，雀跃地拉着殷眉的手，蹦蹦跳跳地往楼下走去。
阳光透过高窗，将师徒二人的身影拉长。楼下，庚金虎傀感应到小玖的靠近，喉间发出低沉而温顺的呼噜声，如同迎接它的小主人。
而那份价值连城、却未被接受的“诚意”，连同小玖那颗赤子之心，已然成为了连接起神工坊与这个神秘小团队之间，最牢固、也最珍贵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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