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的殷眉早已泪流满面,伏地不起,只有肩头轻微的耸动。
白宸(借助雕像显化的意志)的目光,似乎掠过了跪拜的墨寰与殷眉,那目光中带着无尽的岁月沧桑,也有一丝极淡的、看到血脉后裔般的温和。但最终,那目光定格在了被林凡扶着,眉心金印与小玖自身气息交融、小脸上混合着茫然、亲切与一丝本能畏惧的小玖身上。
“劫运纠缠,薪火飘零……吾这一缕道痕,终是等到了。”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慨叹,目光也随即落在了林凡身上,“身具混沌,纳吾金精,承此因果,小家伙,你做得不错。”
林凡心神剧震,在这等存在面前,任何伪装与掩饰都显得可笑。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灵识,躬身行了一礼:“林凡,拜见白宸前辈。得前辈遗泽,护小玖周全,乃分内之事。前辈……你真是神工坊始祖?”
“是,也不是。”白宸的声音回荡在堂中,仿佛在诉说一段尘封的史诗,“天工子,是吾万载前游戏人间,感悟匠造、兵革、革新之道时,留下的一道虚影分身,播下的一点道种。神工坊之道,源自吾对庚金‘从革、肃杀、革新’一面的诠释。定军戟,是吾道之‘守护’一面的显化。这女娃所承,乃吾本源星辉。而你……”那目光仿佛能洞穿林凡的丹田,看到他体内那流转着四行灵光、中心一点白金熠熠生辉的混沌金丹,“你所行之路,纳吾金精,补全五行,暗合混沌衍生、世界雏形之道……这一切,并非偶然。”
墨寰和殷眉跪伏在地,听得神魂俱颤。原来如此!原来神工坊的传承,定军戟的传说,甚至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星君显圣、本源传承,竟然都指向同一个源头,同一个布局!而这布局的核心,似乎隐隐环绕着眼前这个叫林凡的少年,和他身边那个继承了星君本源的小女孩,以及……那方他口中的“小世界”?
“金机杀局将起,”白宸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撼中拉回现实,带着一丝冷峻,“戮天凶剑,其封将破,非仅因此地煞气,实乃天时有变,劫运交织。陈笑天,蝼蚁窥天,自寻死路。玄煞,跳梁小丑,不值一提。真正大患,在于剑破之后,引动之劫。”
墨寰猛地抬头,脸上再无一丝一毫的坊主威严,只有弟子面对祖师垂训的恭敬与焦急:“求祖师示下!我神工坊,该如何避劫?如何延续道统?”
白宸的目光似乎望穿了始祖堂的穹顶,投向了冥冥中与林凡心神相连的某处,那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此地道统,已染尘垢,囿于方寸,失其真意。真正的工,乃造化之工;真正的火,乃革新之火。囿于一城一地,守着一炉一锤,何以窥天工之妙?何以锻不灭之魂?”
他顿了顿,那恢弘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墨寰和殷眉的神魂最深处,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墨寰,殷眉,尔等可携神工坊之真火,天工子之道统,离此困局,归吾座下,于一方新生天地,重燃造化之炉,再锻……不朽传承”
这是始祖的召唤!是道统源头的指引!是跳出眼前必死之局,追寻真正大道的通天之路!
墨寰与殷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燃烧起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火焰。那是绝境中看到生机的狂喜,是信仰找到归宿的虔诚,是道心被点亮的明悟!什么坊主之位,什么千年基业,在这真正的“大道”与“始祖”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弟子墨寰携徒殷眉,愿率神工坊有志弟子,携传承真火,追随祖师,重锻道统,万死不辞!”两人以头触地,声音颤抖却斩钉截铁。
“善。”白宸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丝,“细节之处,可与……此子商议。”那目光再次落在林凡身上,“此子所掌‘青元世界’,乃应运而生之世外雏形,暗合吾当年推演的一线天机。入此界,非为依附,乃是归位。尔等之道,可补此界金行肃革、造化革新之缺;此界生机,亦可滋养尔等真火,窥见更高之‘工’。”
林凡心中明镜般透彻。白宸现身,道破天机,将一切因果串联。从他在青元世界唤醒那缕太白星辉,到小玖融合庚金本源,到获得定军戟核心道种,再到此刻神工坊始祖归位……这一切,或许真的有白宸这位上古星君跨越万古的布局在其中,而自己,恰是那个被选中的、承载“混沌”、开辟“新天”的枢纽!神工坊入驻青元世界,是道统的回归与互补,是青元世界五行圆满、法则健全的关键一步!
林凡肃然,对墨寰和殷眉拱手,“墨前辈,殷阁主,青元世界初生,百废待兴,正需神工妙手,点化金铁,铸就山河。愿与前辈共筑道基,同参造化。”
墨寰此刻再看林凡,眼神已完全不同。先前是审视、猜测、权衡,此刻却充满了看待“同道”、“祖师选定之人”的郑重与一丝隐隐的敬畏。她起身,对林凡郑重还礼:“凡主,日后便是一界同道,同参祖师大道,墨寰与神工坊,定当竭尽所能!”
殷眉也站起身,擦去脸上泪痕,看向林凡和小玖的目光,充满了坚定与归属感,再无半分迟疑。
就在这时,白宸借助雕像显化的意志似乎波动了一下,那浩瀚的气息开始如潮水般收敛,雕像眼眸中的神光也逐渐黯淡。
“吾这一缕跨越时空的感应即将消散……记住,金机杀局,避之则吉。速离此地,于青元静候。兵渊之秘,关乎上古……待此间事了,自有分晓……”
话音袅袅,最终消散。始祖堂内,那尊“天工子”雕像恢复了原本的石质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梦幻。但那雕像胸口处,多了一点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印记,与小玖眉心的印记隐隐呼应。堂内弥漫的那股无上威严也渐渐散去,只留下浓郁的星辉与庚金道韵,经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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