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那道阴影停住了。
林凡靠在石壁上，掌心扣着那枚青色晶石，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月光从那黑袍人身后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黑影，如同蛰伏的毒蛇。
那道黑影没有立刻进来。
他只是静静站在洞口，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那双猩红的鬼面眼瞳，穿透了黑暗，死死锁定着洞内的每一寸呼吸。
“出来吧。”
声音阴冷，如同夜风穿过枯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本座知道你醒着。”
林凡没有动。
他在等。
等对方踏进山洞的那一刻——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山洞狭窄，不利于元婴修士施展全力。只要对方踏入这方寸之地，他就可以拼死一搏，哪怕只是让对方受一点伤，也能为后续逃遁争取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洞口的人影动了。
一步。
两步。
月光从他身后移开，彻底照亮了洞内的景象。
那是一个面覆诡异鬼面的身影，一袭黑袍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连石壁上的苔藓都瞬间枯萎，化作飞灰。
林凡心中一沉。
此人给他的压迫感，远远超过了那地底通道的银甲元婴修士。这不是普通的元婴修士，而是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的元婴大圆满。
鬼面黑袍人走进山洞，两团猩红从鬼面眼窝射出，落在林凡身上。
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他的声音更加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小子，别来无恙啊。经脉断裂大半，金丹濒临破碎——就你这样一个废物，竟让玄煞折戟在那金机藏兵谷。”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满是不屑。
“老三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林凡没有接话。
只是静静看着这鬼面黑袍人，他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悄然涌入掌心那枚青色晶石。
晶石微微发热，却没有任何回应。
那万木之母的残识，已经彻底消散了。
鬼面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落向林凡紧握的右手，眼中猩红更盛。
他淡淡道：“把你手上的东西交出来，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林凡笑了。
“痛快？”
他靠在石壁上，笑容虚弱却带着几分讥诮。
“你们悬空山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
鬼面黑袍人看着他，猩红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
他缓步上前，在林凡身前三尺处停下。
这个距离，林凡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腐朽的气息。那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伤口更痛一分。
“说来，我们也是老朋友了。”
黑袍人忽然道，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复杂。
林凡看着他，没有回答。
鬼面黑袍人也不恼，自顾自说道：“当年，你凭筑基修为，能在本座手下死里逃生，还让我那个不成器的三弟折戟沉沙，连元婴都无法逃脱。你这份战绩，足以自傲了。”
他微微一顿，语气陡然转冷：“可惜，你又遇到了我。”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点。
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当胸袭来，如重锤击胸，林凡整个人如同被风卷起的飞沙，狠狠撞在身后的石壁上！
“砰——！”
石壁瞬间龟裂，林凡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碎石。
随着他的身形滑落在地，浑身骨骼都发出咔咔之声，仿佛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鬼面黑袍人收回手，淡淡道：“把你手上的那东西交出来，本座耐心有限。”
林凡伏在地上，大口喘息。
鲜血从嘴角淌下，滴落在地面的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鬼面黑袍人。
那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黑袍人眉头微皱。
这种眼神，他见过。
就是当年在那东域……在同一个将死之人身上见过。
“看来你是执意要找死了。”
他抬起手，掌心黑雾翻涌，一股致命的气息笼罩了林凡全身。
林凡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可知道——”
他开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方才在那地底，见到了什么？”
鬼面黑袍人闻言手掌一顿。
“什么意思？”
林凡咳出一口血，继续道：“万木之母，噬灵古木，还有——”
他微微一顿，笑容越发诡异，如同濒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还有那噬灵老祖的尸骸。”
鬼面黑袍人面色骤变！
“你说什么？”
他一步上前，死死盯着林凡，黑袍下的身躯微微颤抖。
“噬灵老祖的尸骸？在哪里？”
林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眼前的鬼面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鬼面黑袍人，抬起的手放下又抬起，反复多次。
噬灵老祖，那是三万年前的传说人物。传言他在那一战中陨落，尸骨无存。可在悬空山黑煞盟门内一直有秘传——噬灵老祖的尸骸，确实沉在了万木源海某处，只是始终无人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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