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剑,快到极致。
青色剑光在残破殿堂里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扑来的虚空幻影兽全被绞碎。黑色兽血溅在冰冷青石板上,滋滋冒起白烟,瞬间被腐蚀出点点黑斑。
可这些怪物,像杀不完似的。
杀一只,阴影里就钻两只。猩红眼眸在暗处越聚越多,一波波狂涌过来,根本挡不住。
“凡哥哥,太多了!杀不完啊!”小玖的声音带着哭腔,握着短剑的手都在抖。她砍落了几只,可更多怪物绕开林凡的剑网,直扑向她和柳清音、苏苓。
“别怕,有我。”
柳清音清喝一声,长剑挽出剑花,冰蓝色寒气裹着剑气扫出,逼退扑向小玖的几只虚空兽。苏苓立刻祭出古旧宝镜,淡金色镜光倾泻,把围在小石头身边的怪物定在原地。
林凡心里清楚,这么耗下去必败无疑。
他体内灵力飞速消耗,丹田渐渐发空,可虚空幻影兽的数量半点没减。更让他揪心的是,丹田内的轮回珠温度节节飙升,像要烧起来,顺着经脉传来阵阵灼烫。
“林凡,专心!”
祭坛上的老者虚影突然浮现,声音清冷,“这些是空间清道夫,对轮回珠气息最敏感。护不住它,你第一个被吞。”
林凡咬紧牙关,周身剑势骤然暴涨,再也不敢分神。
“青元剑诀,第三式——青木争春!”
低喝落下,五行混沌灵力疯狂涌动,无数细小青色剑气从剑尖迸发,如春雨洒向四方。剑气过处,虚空幻影兽全被绞碎,黑血在空中炸开,化作团团黑雾。
诡异的是,黑雾没散,反而快速凝聚,转眼变成新的虚空幻影兽,嘶吼着扑上来。
“该死!”林凡心头一沉,脸色愈发难看。这些怪物,竟能无限重生!
绝望刚爬上心头,丹田内的轮回珠突然爆发出刺目黑金光华,一股灼热气流直冲脑海。他眼前一黑,周遭的厮杀声瞬间消失。
嗡——
奇异嗡鸣入耳,神魂像是被抽离了身躯。
再睁眼时,林凡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远近,极致的白,像置身混沌之初。
“这是……何处?”
他握紧青元剑,警惕地环顾四周,灵力紧绷,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是你的心界。”
熟悉的沙哑声从身后传来。林凡猛地回头,老者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身影因轮回珠共鸣变得凝实,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
“心界?”林凡眉头紧锁,“葛老祖,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来这里?”
“轮回珠分阴阳,阴珠不只是穿梭虚空的钥匙,更是映照内心的镜子。”老者缓缓踱步,声音在纯白空间里回荡,“方才你被虚空兽围困,心乱了,杂念丛生,引动阴珠之力,神魂才被拉来此地。”
“心乱了?”林凡一怔。
“没错。”老者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直直看向他,“你怕,你急,想护着同伴,又怕自己扛不住。心思太杂,以这状态,想掌控轮回珠、修复这片空间,都是做梦。”
林凡沉默了。老者说的,分毫不差。
“那我该怎么掌控这股力量?”林凡抬眼,目光恳切。
“很简单。”老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乱,就放它乱到极致,再归于平静。”
“乱到极致?”林凡满脸困惑。
“把所有杂念都放出来。”老者指向纯白空间,“这里是你内心的投影,把你所有的恐惧、愤怒、不甘、迷茫,全抛出来。不用藏,不用怕,想到什么就宣泄什么。”
话音落,林凡眼前的纯白空间剧烈扭曲,无数记忆碎片在虚空中蔓延。有的狰狞,有的清晰,有的大如斗笠,有的小如蝼蚁,全是他心底不敢示人的念头。
【怕死……想重振五行宗……担心师姐们出事……小玖还小,不能让她受伤……我是不是太没用……凭什么是我背负轮回珠……要活下去,带着大家一起出去……】
林凡看着这些碎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的秘密被摊开,一时手足无措。
“这就是最真实的你。”老者的声音没有嘲弄,只有淡然,“不用逃,不用压,承认它,释放它。倒干净杂念,才能真正掌控轮回珠。”
林凡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他不再抗拒,任由情绪在脑海里翻涌咆哮。
“我恨这该死的绝境!”
“我要活下去,带所有人一起活!”
“我要变强,强到打破一切阻碍!”
“我要护着她们,谁也不能伤我的同伴!”
“轮回珠,我要掌控你!用你的力量,杀出一条生路!”
情绪彻底宣泄,那些碎片燃起点点金光,缓缓燃烧,化作漫天星光消散。林凡的心,也跟着杂念散尽,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清明。
没有恐惧,没有迷茫,目标无比清晰:活下去,护好同伴,修复源星塔,找到离开的办法。
“很好,你悟了。”老者的声音满是赞许,“该回去解决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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