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营地提供的住处是嵌在冰壁内侧、经过魔法加固和隔温处理的半永久性冰屋。空间不大,但足够两人栖身,厚厚的驯鹿皮铺在冰砌的床榻上,隔绝了刺骨的寒意。一盏散发恒定暖黄光晕的小型魔法壁灯是唯一光源,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光滑莹蓝的冰壁上。
经历了白日的震撼与发现,无论是埃利奥特还是芙蓉,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这疲惫不仅是身体对极寒环境的适应消耗,更是精神上直面未知神话遗迹所带来的持续紧绷。埃利奥特灵魂中的战争烙印异常安静,仿佛也被这冰封世界的绝对冷寂所压制。芙蓉颈间的双剑吊坠和芙蕾雅宝石都已恢复平静,宝石不再脉动,只是静静贴着她的皮肤,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润感。
两人相拥而眠,在厚重皮毛的包裹下,试图从彼此体温中汲取对抗外界严寒与内心不安的力量。起初,睡眠深沉无梦,只有营地里隐约传来的、冰川深处似有若无的呜咽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埃利奥特在一种模糊的警觉中醒来。并非外界的声响,而是怀中身体的异常。芙蓉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寒冷的那种战栗,而是一种更剧烈的、仿佛正承受着无形重压的痉挛。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在魔法灯微光下闪烁。她的嘴唇翕动,发出极其微弱的、破碎的音节,像是惊恐的呓语,又像是试图呼唤什么名字。
“芙蓉?”埃利奥特立刻清醒,轻轻摇动她的肩膀,“芙蓉,醒醒!”
就在他呼唤的同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小冰桌上的一样东西——芙蓉睡前摘下来小心放置在那里的、那枚残破的芙蕾雅宝石。
此刻,那枚淡金色的宝石,正散发着光芒。
并非白日在冰隧道尽头那种微弱、缓慢的脉动光晕,而是一种更加活跃、更加鲜明的、如同液态黄金般的柔和流光。那光芒并不强烈,不足以照亮整个冰屋,却让宝石本身仿佛一颗拥有生命、正在缓慢呼吸的小小恒星。流光在宝石内部和表面蜿蜒游走,时而明亮,时而黯淡,伴随着一种极其微弱、但埃利奥特能清晰感知到的、悲伤而苍凉的韵律。它不再是简单的“呼应”,更像是在……诉说,或者说,在重映着什么。
“芙……芙蓉!”埃利奥特提高了声音,手上也稍稍用力。
“啊——!”芙蓉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整个人剧烈地一颤,蓝灰色的眼眸骤然睁开。那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迷茫,以及一种穿越了无尽时空般的恍惚。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埃利奥特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
“埃利奥特……”她声音沙哑,带着梦中惊醒的虚弱,“我……我看到了……”
“慢慢说,你做了噩梦?”埃利奥特将她紧紧搂住,抚摸着她的后背,感觉到她心脏仍在狂跳。
“不……不完全是噩梦……”芙蓉急促地喘息了几口,视线逐渐聚焦,她看到了桌上那枚流光溢彩的宝石,眼神更加复杂,“是那个……宝石,它把我……带进去了……”
她缓了缓神,开始描述那个光怪陆离、却又真实得令人心魂俱颤的“梦境”。
“一开始,是冰冷……无边无际的冰冷和黑暗,比这里的冰川更甚。然后……我‘感觉’到自己在一片荒芜、布满碎冰和黑色礁石的海岸上,天空是永恒的暮色,铅云低垂,透着不祥的血色微光。海水是黏稠的墨黑色,拍打着海岸,声音沉闷如丧钟。”
“接着,我‘看’到了船……无数巨大的、用死者的指甲和骸骨制成的战船(Naglfar),从浓雾和黑暗的海平线上浮现,破开黑色的海水,无声无息地驶向海岸。船上……挤满了形容枯槁、眼神燃烧着幽绿火焰的亡灵,它们沉默着,却散发出滔天的死寂与怨恨。而在这些亡灵战船的最前方,有一艘更大的、如同移动山岳般的巨舰,舰首站着一个人影……”
芙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栗:“一个女人……又好像不是。她的一半身体如同沉睡的少女,皮肤却苍白如月下死尸;另一半则完全腐烂、露出森森白骨,散发着疾病与衰亡的气息。她的眼神……一只眼睛空洞死寂,另一只却燃烧着冰冷、恶毒、足以冻结灵魂的火焰。她只是站在那里,整片死亡之海和天空的暮色都以她为中心……那是海拉(Hel),死亡女神,她从赫尔海姆(Helheim)而来,她的军队要入侵中土(Midgard)……”
埃利奥特屏息听着,这正是北欧神话中“诸神的黄昏”(Ragnar?k)开端的重要一幕——海拉率军从死者的国度出发。
“然后……景象变了。”芙蓉闭上眼,仿佛再次沉浸在那可怕的画面中,“大地在崩裂,山峰在倒塌。我看到海洋沸腾、掀起接天的巨浪……不,不是浪,是……蛇!一条巨大到无法想象、环绕整个中土世界的巨蛇(Midgard Serpent),从深海深渊中扬起它山峦般的头颅,它黄色的竖瞳比最寒冷的冰原更令人恐惧,张口喷出的不是毒液,而是足以腐蚀天空和海洋的死亡毒雾……那是耶梦加得(J?rmungan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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