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外界喧嚣形成地狱般反差的是横滨旧船舶研发所地下三层,
一间完全与世隔绝的密闭囚室。
空气浑浊,弥漫着铁锈、机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噪音,照亮了室内简单的陈设:一张铁床,一个固定在地面的铁凳,以及角落里各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连接着电线和仪器的金属工具。
陈消被粗大的铁链锁在铁凳上,双手反铐,脚踝也被固定。身上的和服布满污渍和干涸的血迹,脸上有多处瘀伤,嘴唇干裂,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明亮,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门被粗暴地推开,武田信男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了进来。手里抓着一份皱巴巴的、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上面正是大华V3的大幅照片和耸人听闻的标题。
“看看!陈桑,看看你的祖国为你举办了多么盛大的庆功宴!”武田信男将报纸狠狠摔在陈消脸上,纸张边缘划破了陈消的颧骨,渗出血丝。“V12!SUV!十万元!哈哈哈……你个支那猪,厉害呀,真是厉害,居然来到这里了,还能让国内继续执行你的命令。”
陈消慢慢抬起头,吐掉嘴里的血沫,看着状若疯狂的武田,竟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痕的、近乎嘲讽的笑容:“武田部长,您太抬举我了。我被你们‘请’到这里一个多月,日夜‘招待’,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怎么还可以下单命令?”他的声音沙哑,但字句清晰,“那是我们团队整体的研究结果。从图纸,到零件,到整车,每一颗螺丝,每一行代码,都是我和我的团队,一点一滴画出来、算出来、试出来,也就是说,一旦这个项目启动,将不会因为任何的离开而停止!”
“八嘎呀路!”武田信男暴怒,一脚狠狠踹在陈消的腹部。
“呃!”陈消身体猛地弓起,铁链哗啦作响,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把一声痛哼憋了回去,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响。
“凭你们那落后的工业基础!凭什么??”武田信男揪住陈消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恐惧或谎言,“告诉我,告诉我……我要全车资料!”
陈消艰难地喘息着,却依旧在笑,笑容里带着骄傲和快意:“武田部长,你……你知道大华V3,V12在外面研发项目里,算什么吗?”
武田一愣。
“它……只是入门款。”陈消一字一顿,仿佛在宣读胜利的宣言,“我们手里,还有V8双涡轮增压的设计图,有更轻量化的全铝车身架构,有……更高热效率的混动系统预研方案。V3上的那些‘超前’配置?”他咳出一口血痰,“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餐,比如V5,比如E3,X系列……你们连闻香味的资格都没有。”
“住口!住口!”武田信男被彻底激怒了,也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如果陈消说的是真的……那意味着华国人在汽车技术上的储备,远超他们最坏的预估。他猛地抄起旁边一根带着倒刺的橡胶棍,没头没脑地抽打在陈消身上、背上。
啪!啪!啪!
沉闷的击打声在囚室里回荡。陈消的身体随着击打剧烈颤抖,旧伤迸裂,新伤叠起,工装很快被渗出的鲜血浸透。他死死咬住下唇,咬出了血,不让自己惨叫出声,只有粗重痛苦的喘息和铁链疯狂的撞击声。
“图纸在哪里?!资料在哪里?!说!”武田一边打一边吼,面目狰狞。
陈消被打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但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华夏厂区里灯火通明的车间,是同事们熬红的双眼,是那台V12原型机首次点火成功时的轰鸣与欢呼,是瞿子龙对他说“跟我一起干!”时那双沉静却让人心安的眼睛。
不屈服。死也不屈服。
这些东西,是老板的天才设计,是华夏汽车工业砸碎枷锁的第一锤。给了小鬼子,就是千古罪人。
橡胶棍再次狠狠落下,打在肩胛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陈消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武田信男喘着粗气停下来,看着几乎成了血人却依旧用冰冷嘲讽眼神看着自己的陈消,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暴虐感交织升起。他不敢真的打死陈消,这个人是山林重工乃至整个倭国汽车界觊觎已久的技术宝库的钥匙。打死他,一切投入、一切野心都化为泡影。但陈消的硬骨头,又让他无比抓狂。
“很好……很好!”武田信男扔下橡胶棍,喘着粗气,眼神变得阴毒而危险,“陈桑,你是条硬汉。但硬汉,也有软肋。”他俯下身,凑到陈消耳边,用带着血腥味的声音低语,“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瞿子龙已经知道,并已前来营救他最重要的兄弟,如果……我给他设各局抓住,把他的一根手指,或者耳朵,全部拿来给你做刺身,你会不会更愿意坐下来,好好谈谈技术‘共享’?”
陈消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神冒出择人而噬怒火,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你……可以试试。看看子龙是会害怕,还是……会让你们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他想起了瞿子龙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心中陡然冷静,“还有……子龙掉一根毫毛,我不会挣扎着多活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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