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没个停歇。
卫渊那顶绿呢大轿,四平八稳地抬回了首辅府邸。
书房里的地龙烧得正旺,热浪扑面而来,激得人额头冒汗。
郑先生跟在后头,一张脸憋得通红,还在为刚才朝堂上皇帝强行叫停的事儿耿耿于怀。
“这波咱们明明已经把林昭按在泥地里了,谁知道皇上居然不讲武德,直接掀了桌子!”
卫渊解下那身绯红色的朝服,随手往紫檀木架子上一搭。
他端起茶几上温着的参茶,抿了一口,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那份万民书,确实是把朝堂的潜规则按在地上摩擦。”卫渊放下茶盏,眼神里藏着刀子。
“林昭那小子玩弄民意是把好手,但在大晋这块地界,皇权才是最大的规矩。”
郑先生叹了口气:“相爷,皇上摆明了是要护着大同那个内帑钱袋子。蓄养私兵的罪名扣不下去,咱们现在咋整?”
“皇帝既然为了钱不惜掀桌子,那咱们就换个牌桌。”
卫渊走到书案前,扯过几张空白信笺,抓起紫毫笔蘸饱了墨,一笔落下,杀气腾腾。
“经济的逻辑永远是,谁掐住了血管,谁就能要了命。”
“林昭在大同搞出几万人的摊子,吃喝拉撒全是银子,光靠皇帝那点私房钱根本填不上。他在江南的苏家商行,才是他真正的供血泵。”
郑先生研着墨,眼睛猛地亮了:“相爷的意思是,抄了苏家?”
“不是抄,是直接给它断气。”卫渊笔锋一顿,眼神阴冷得吓人。
他接连写下三封密信,目标直指苏州、杭州、松江。
这三府的知府,全是旧党朋友圈里的铁杆兄弟,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全是卫渊手里最快的刀。
“朝堂有皇上护着,咱们直接绕过去。”卫渊吹干信纸上的墨迹,“
林昭不是喜欢拿百姓说事吗?老夫就用官场的死规矩,直接勒死他。”
郑先生凑过去一瞧,后背冷汗直接下来了。
这说辞,那是相当的绝。
信上直接给苏远山扣了一顶勾结乱源、涉嫌资敌的帽子。
“相爷,这资敌的罪名,会不会整得太大了?”
“苏家好歹是百年老字号,江南首富……”
“格局打开点,不大怎么能一击毙命?”卫渊把信纸一折,塞进信封。
“大同神灰局里养着三千北蛮降卒,皇上压着不让说,但在地方官眼里,那就是通敌。苏家往大同送货、送银子,这不是资敌是什么?”
火漆封口,卫渊把信直接甩给郑先生。
“传令下去,三府知府立刻下文,全面查封苏家所有仓库、铺面、钱庄!冻结所有在途货物!片板不得下海,寸布不得出关!”
郑先生捏着这三封信,觉得手心里沉甸甸的,全是人命。
这招太损了,不打林昭,直接断了神灰局的现金流。
几万人的大摊子,一旦断了钱,最多一个月就能炸了营。
“属下这就去办,八百里加急,两天之内,江南就得变天!”郑先生转身冲进了风雪。
卫渊独自站在窗前,理了理袖口,看着外面乱飞的雪花。
“林昭,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回还能不能变出一万个泥腿子来救江南。”
……
江南,苏州城。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急促的马蹄声就把长街的宁静踩了个粉碎。
知府衙门的大门猛地推开,几百号衙役像炸了窝的马蜂,拎着盖了鲜红大印的封条,腰间挎着快刀,直接扑向了苏家的地盘。
观前街,苏家最大的那间锦绣绸缎庄。
掌柜的正乐呵呵地指挥伙计卸门板,准备开张大吉。
“闪开!都闪开!”
一队衙役冲过来,领头的捕头二话不说,一脚就把门口那个漆金招牌给踹翻了。
“官府办案!不想死的都往后稍稍!”
掌柜的赶紧堆起笑脸迎上去,习惯性地往捕头袖子里塞了一大锭碎银。
“王捕头,这大清早的是闹哪样?苏家可是正经生意人,税课从来没少过……”
王捕头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把掌柜抽得原地转了个圈,那锭银子也被踢飞老远。
“少在这儿套近乎!知府大人亲笔批的,苏家涉嫌资敌,所有铺子,即刻贴封条!”
两个衙役冲上去,一张硕大的交叉封条,直接糊在了绸缎庄的大门上。
这波操作,在苏、杭、松三府同步上演。
布行、货栈、码头、钱庄,只要挂着苏家那个“苏”字招牌的,全被砸上了重锁。
苏州城里瞬间炸了锅。
街坊邻居全探出头来看热闹,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
“造孽啊!苏大善人那是招谁惹谁了?”卖早点的王大娘吓得手里的面团都掉了。
“嘘!你不要命啦?刚才没听捕头说吗,资敌!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大罪!”
百姓们窃窃私语,但在那明晃晃的官刀面前,这点民意显得比纸还薄。
地方官府这回是真杀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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