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佳怡僵在原地,看着老妈王凤英双手紧紧捧着姜远送来的那份精致礼盒,脸上笑开了花,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得意,那副恨不得当场拆开、又怕弄坏了似的小心翼翼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实在太过扎眼。
她脸颊一阵滚烫,又一阵发冷,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露头。
她原本还心存一丝侥幸。
以为家里经历过那段起落,父亲被停职审查、全家被人冷眼相看、连亲戚都避之不及的日子,母亲总该看明白些人情冷暖,收敛几分骨子里的势利与浮躁。
她以为,吃过被人轻视的苦,见过世态炎凉,母亲那见钱眼开、遇事就想攀高踩低的毛病,总该淡一点、懂事一点。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狠狠打了她的脸。
自己老妈还是那个老妈!
唉……
终究是她想多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放在母亲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
王凤英抱着姜远送的礼物,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包装,眼角余光瞥见女儿还傻站在一旁,脸色难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当即伸手轻轻捅了捅唐佳怡的胳膊。
“傻站着干什么?跟我去厨房,让你爸和小姜好好聊会儿天。;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只有母女间才懂的暧昧。
如今唐万山已经正式升任新源市常务副市长,家里地位今非昔比,王凤英扬眉吐气,最放在心上的,就是女儿唐佳怡和姜远的终身大事。
姜远这个人,稳重、有本事、出手大方,对佳怡又上心,关键是背景深不可测,连唐万山这次顺利平反升迁,都少不了他在背后出力。
这样的女婿,王凤英现在是越看越满意,巴不得两人早点把关系定下来。
刚才一进门,她就留意到了。
一向走路挺拔利落、带着警察特有干练劲儿的女儿,今天脚步明显有些异样,走路姿势都透着几分不自然,脸颊还时不时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也躲躲闪闪,不敢和姜远对视。
王凤英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门道看不出来。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两个孩子,昨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唐佳怡被母亲一捅,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人戳破了心底最隐秘的心事,耳根瞬间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淡粉。
她慌乱地抬眼瞥了一下不远处正温和与父亲唐万山交谈的姜远,对方恰好也看了过来,目光温柔得像浸了温水,让她更是手足无措,慌忙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板。
“妈,你小声点……;
唐佳怡拽了拽王凤英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又羞又急。
她既恼母亲不分场合地窥探自己的私事,又怕被姜远听见。
王凤英却毫不在意女儿的窘迫,反而拍了拍她的手,脸上的笑意更浓,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精明。
“小声什么?妈又没说错,你爸和小姜都是男人,聊工作、聊前途正好投机,咱们娘俩在这儿反倒碍事,走,去厨房给他们切点水果,妈正好有话问你。;
不由分说,王凤英便抱着礼盒,半拉半拽地把唐佳怡往厨房带,脚步轻快,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客厅里,唐万山看着妻子和女儿的背影,又看向身旁气度沉稳的姜远,无奈地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小姜啊,让你见笑了,你阿姨,她就是这个性子,这些年家里起起落落,她也跟着操了不少心,难免功利了些。;
姜远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唐佳怡的身影,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才收回视线,声音沉稳有礼。
“唐叔说笑了,阿姨只是性子直爽,也是真心为佳怡好,我都明白。;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唐万山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个年轻人更是满意。
自己深陷困境,全家都陷入绝望,是姜远不动声色地出手相助,不仅洗清了他的冤屈,还助他顺利升任常务副市长,这份恩情,早已不是简单的“满意”二字可以概括。
更何况,他看得出来,姜远对自己女儿是真心实意的在乎,这一点,远比任何家世背景都重要。
而厨房内,王凤英把姜远送的礼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料理台上,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又轻轻摸了摸精致的包装纸,才转身看向一脸局促的唐佳怡,直接关上厨房门,压低声音凑了过去,眼神里满是八卦与急切。
“老实跟妈说,你和小姜昨晚到底怎么了?我看你今天走路都不对劲,脸还老红,别想瞒我!
王凤英戳了戳女儿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嗔怪,更多的却是欣喜。
“我可跟你说,小姜这样的男人,你可一定要抓牢了!家世好、有本事、对你还这么上心,你爸能有今天,全靠人家,你要是能和他定下来,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唐佳怡被母亲说得脸颊滚烫,心里又羞又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慌乱。
“妈,你别乱说,我们没什么……;
唐佳怡别过头,伸手去拿水果刀,想要掩饰自己的慌乱,可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王凤英哪里会信,抱着胳膊靠在料理台上,一脸“我都懂”的表情,得意地笑了起来。
“没什么?妈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佳怡,妈跟你说,这次可不能犯糊涂,小姜是真心对你,你也别端着,赶紧把婚事定下来,妈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满心都是女儿嫁得良人、自家更上一层楼的盘算,丝毫没有注意到唐佳怡眼底渐渐泛起的无奈与失落。
唐佳怡听着母亲的话,看着料理台上那盒被视若珍宝的礼物,心里五味杂陈。
她庆幸自己遇到了姜远,却又失望于自己只是姜远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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