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吃饱喝足后,满足地摸了摸肚子,起身走向柜台。
“老板,我先出去一趟。”
他扭头看了一眼赌桌旁的人群,顺手敲了敲台面:“天黑之前回来,帮我准备些热水,麻烦了。”
“等你回来再说吧。”
女人仍在低头拨弄着银币,声音闷闷地从柜台后飘出:“谁会记得那些事。”
莱恩耸了耸肩,推门走了出去。
与鹰哨不同,这座城市明显多了几分烟火气。不论是那些棚子下敲开木桶的工人们大口喝酒,还是不远处那些赤膊铁匠们站在火炉前抡动铁锤,在铁砧上敲打时的表情,都显得轻松的多。
轰!
莱恩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斗兽笼的方向。
那些围观的人群间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盖过了野兽发出的嘶吼,莱恩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鼻子里涌入了铁锈与油泥的味道,他停下脚步,抬头打量着面前的石屋。
门楣上没有名字,只挂着一块四方木牌,上面的标识也十分简单:
一柄短锤,敲在一块铁砧上。
沉重的铁锤声不断从屋内传出,那块歪斜的木牌跟着微微晃动,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被锤击震的。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莱恩掀起帘子进去的时候,顿时被满屋红光照亮了双眼。
一名赤膊铁匠正抡着大锤,一下一下砸在铁砧上放着的刀坯上。汗水顺着他宽厚的背脊向下流淌,在腰间的皮裙上晕出一道道深色的痕迹。
哐啷!哐啷!
铁锤的声音掩盖了莱恩的脚步,正埋头工作的铁匠显然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个人,还在高声怒骂着身边打下手的几个学徒。
“角度!混蛋东西,搞废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他声音不大,压迫感却强的可怕,正磨刀的学徒吓得一哆嗦,连忙重新调整姿势。
呼——
呼——
风箱扯动的声音呼呼地响着,那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男孩正费力地拉扯着木柄,瘦如竹竿的身体几乎整个人趴在了上面,随着节奏前后晃动。
炉火猛地窜起,另一名高个子的学徒,连忙用铁钳从里面夹出烧的通红的铁条,一根根扔进桶中水淬。
他的手臂被高温炉火烤的通红,转身时终于看到了门口站着的莱恩。
“师傅?”
他放下手中的铁钳,小声提醒着正在忙着定型的铁匠:“有人…”
“别吵!”
铁匠吼了一嗓子:“让他等着!别在我干活的时候烦我!”
莱恩耸了耸肩,冲着三名抬起头打量自己的学徒露出一个友善的笑脸,干脆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屋内成型的兵刃。
咣当!
直到铁匠把那段粗坯砸平,才把锤子往旁边一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买什么!”
莱恩走上前,掏出两枚银币:
“老板,有没有刀鞘?”
“买刀鞘?”铁匠上下打量了一眼站在摊位前的莱恩,哼了一声:
“你买刀鞘来我这干什么?找皮匠去!”
“嗨,你这不是也有吗?”莱恩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几个卡口式刀鞘:“这种快抽刀鞘多少钱?”
“你们几个继续干活!手别停!”
铁匠扭头喝骂了几句学徒们,这才冲着莱恩挑了挑眉:“那些都是军团定制的。”
他冷笑一声,反问道:“你觉得我敢卖给你?”
“是吗?”莱恩收回视线,又指了指另一面墙上的木质刀鞘:“这些呢?这种全包覆的刀鞘,总不会不卖吧?”
铁匠脸色难看了几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已经带上一丝不悦:“我说了,这里的东西都是军团的家伙,而且我只卖刀剑,不卖鞘!”
“买刀鞘找皮匠去!别他妈浪费老子的时间!”
“啧,真够死心眼的,有钱还不赚。”莱恩撇了撇嘴,赶在铁匠抡起锤子砸向自己前,离开了石屋。
“愣着干什么!添炭!”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干点活磨蹭的要死!”
铁匠还在屋里怒骂,没过多久,铁锤敲击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咣啷,咣啷——
莱恩站在街口,辨认了一下方向,顺着一条小路向南走去。
没走多远,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涌入鼻腔,那股像是兽皮被简单处理后,又暴晒了一天,那股血气与腐烂的味道,让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不用问路了,这股味道就是最明显的指引。
他循着味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这里比那些纵横交错的道路安静许多,却也脏乱许多。
巷子尽头的门外堆着成捆的生皮,有的还带着血迹,招来了一群苍蝇在上面爬来爬去。
墙根的水沟流淌着浑浊的褐色液体,那股味道就是从此而来,不断刺激着他的嗅觉,提醒着他这里的营生。
大门没关,垂下的厚皮充当了门帘,莱恩猫腰钻进去一看,就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
不大的院子里摆满了木架,那些已经处理的干干净净的兽皮被挂在架子上晾晒,味道虽然依旧刺鼻,但比外面的巷子好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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