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莱恩领着重新易容的苍泽和玄虎,以及和他们会合的林魈重新回到聚宝轩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此时拍卖即将开始,门前已经停了好几辆车马。拉车的马匹不耐烦地刨着蹄子,口鼻间喷出一团团白气。车夫们裹着厚袄子蹲在一旁,一边和那些同为车夫的人们闲聊着,一边偶尔抬眼望向聚宝轩二层挂着的彩幡灯笼。
“听说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们,今个儿来的可早了。”
“来得早才好打听消息,据说今天有件压轴货,连外地的大人物都来了。”
“真的假的?”
车夫们纷纷笑出了声,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莱恩等人停下脚步,看着不断有人带着随从进进出出的大门,很快有人认出了苍泽现在的脸。
“是兰亭雅榭的人。”
“他们也来了?”
几个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人看清了苍泽的脸,轻声冲着身边的随从说了些什么,那几个随从点头应下后立刻折返离开了聚宝轩,不知去传递消息,还是另有安排。
“你们在赫尔很出名?”
莱恩有些好奇,边走边扭头问道。
“也不算。”苍泽微笑着冲门旁迎接的人点头致意着,同时回答着莱恩的问题:“都只是一面之交,仅仅是为了走动间能方便一些。”
几人轻车熟路地穿过一楼大厅,重新回到二楼。蒙特和布克正无聊地站在一处山水屏风旁,脸上依旧戴着那可笑的兔子面具。
看到莱恩领来的“援手”,二人虽不认识,却也知道这里不是刨根问底的地方,互相之间简单介绍了一下,也算是打过了招呼。
得知拍卖即将开始,几人也不再啰嗦,唤来在二层不断游走服务的侍从,用苍泽的身份轻易开了间无人打扰的雅间。
莱恩拿起案几上放着的号牌,掀开面前半垂的纱帘向外望去,不远处便是二层中庭搭起的高台。
那便是拍卖时展示宝物的地方,距离不远不近,却足够让这一圈贵宾看清上头的陈设。四扇飞禽走兽、湖光山色的屏风在高台后一字排开,墨色浓淡相宜,将拍卖台衬托的典雅肃穆。
“甲字三房。”莱恩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的木牌,有些奇怪地回身看向苍泽:“这地方的老板到底什么来头,就连房间等级都是用我们‘甲乙丙丁’作为区分。”
“我也不太清楚。”
苍泽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随手从身旁的茶壶中倒出一杯热茶推向一旁的玄虎,想了想补了一句:“我也有段时日没来赫尔了,还真不知道这聚宝轩的老板是个什么人物。”
莱恩闻言,放下手中的木牌,重新转身将脑袋探出纱帘。
隔壁那几间雅间中,有些像莱恩一样掀起了帘子,但更多的却垂落着,里面不见一点人声。一些人站在纱帘后,手里摩挲着杯子或扳指,表面云淡风轻,视线却时不时从台上扫过,等待着拍卖开始。
他抬起头,向上望去。
楼上还有一层。
与二层不同,三层显得更加私密。从莱恩的角度来看,也只能看到三层的雅间是以细竹帘与绣边垂幔隔开,将一间间小屋掩在廊后。
“春秋…松竹…”
他轻声念着那几块雅间门口的悬着的木牌,对这聚宝轩背后之人感到愈发好奇。
铛铛——
两声锤音响起,莱恩目光一肃,放下纱帘退回屋内。
拍卖开始了。
“他们八成是把你们当成了随从。”苍泽呵呵一笑,双腿交叠翘了起来:“只有两把椅子,委屈你们站一会儿了。”
其他人倒是毫不在意,蒙特和布克一脸紧张地抓着桌上的木牌,连桌上的点心都没吃上一口。只有林魈稳稳立在苍泽身后,目不斜视。
“小事,反正我们也只是为了把那块能量石和哨子买下来。”莱恩笑着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钱袋放在了桌上:“我这还有些钱,一会儿要是抢得太狠,还得靠叔叔们出手。”
“没多少钱的东西。”苍泽摆摆手,示意莱恩将钱袋收起:“写个名字的事,拿钱干什么。”
莱恩这才知道,什么叫财大气粗。蒙特二人更是将苍泽视为金主,不但言语间客气许多,动作也愈发勤快,端茶倒水尽显殷勤。
在几人的闲谈中,外面已经传来了竞价声,台上的人一声声报着雅间的房号,将气氛炒得火热无比。莱恩等人对前面那些风雅之物没什么兴趣,一边聊着前往浮空城的事宜,一边等待着心仪之物的登台。
侍女们端着新茶匆匆从长廊走过,富商们站在帘后垂眼望着一楼大厅中围观的散客,一边拨弄着玉扳指,一边和隔壁的人聊着。
“今天的人倒是比想象中多得多,连三层都坐满了其他地方的贵人。”
隔壁那人笑了笑,语气听不出多少波澜:“人多才显得东西贵重,若是冷冷清清,又怎么体现‘聚宝轩’这三个字的分量。”
时间在惋惜声与兴奋的呼哨中悄然流逝,拍到心仪物品的富商和贵族们在侍女的引导下走向拍卖台的屏风后,便再也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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