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衍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那我照亮谁了？”
“照亮了阿苔，照亮了石根，照亮了艾琳娜、巴图、小渔、静玄、南笙。照亮了三十七名传承者。照亮了那些被碎片污染、被你净化的人。照亮了我，照亮了荆红，照亮了你母亲。”苏瑾的声音平静，却如同洪钟，“墨衍，你照亮了所有人。”
墨衍的虚影波动了一下。“苏姨，我没有那么亮。”
“你有。”
荆红走到他身边，左眼盯着那颗星。“墨衍，你知道炎拓战死前，跟我说什么吗？”
墨衍转过身，看着她。“说什么？”
“他说，‘别学我。活着。’”荆红的声音沙哑，“我当时不懂。现在懂了。他不是让我活着享受，是让我活着守。守南荒，守白塔，守你。活着，才能守。死了，什么都守不了。”
墨衍的虚影波动了一下。“荆红姐，我活着。虽然方式不一样，但我活着。”
荆红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劝你。你选的，你受着。我选的，我受着。”
飞艇在夜空中穿行。舷窗外的星辰渐渐稀少，云层渐渐稀薄。东方的天际，露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那是黎明，是新的开始。
墨衍的虚影飘到窗前，左眼的灵纹盯着那片正在变亮的天空。“苏姨，天亮了。”
苏瑾走到他身边。“是啊。天亮了。”
“我该回去了。”
“回哪？”
“回碑里。墨璃还在等我。”
苏瑾点头。“好。明天你还去看你母亲吗？”
“去。每天都去。”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墨衍的虚影，缓缓消散。空气中，只剩下一丝淡金色的光晕。
苏瑾站在窗前，看着那道消散的光晕，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荆红。“荆红，你说，他还能撑多久？”
荆红沉默。“不知道。但他说过，不会碎。”
“你信？”
“信。因为他从不食言。”
当夜，英灵殿。
苏瑾站在备用碑前，独臂轻轻抚摸着碑面上那些淡金色的灵纹。荆红站在她身后，左眼盯着备用碑的投影。阿苔、石根、艾琳娜、巴图、小渔、静玄、南笙，以及第三批传承者的代表北山，围坐在备用碑周围。
“苏姨，老师他……还好吗？”阿苔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苏瑾没有回头。“他很好。他说，他每天都去看母亲。”
阿苔低下头。“老师他……不接她回来吗？”
“不接。她不愿意来。”
“为什么？”
“因为她的世界有平静，他的世界有危险。她不想拖累他。他不想连累她。”苏瑾转过身，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这就是爱。不是占有，是放手。”
北山举起手。“苏姨，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有一天，我母亲来找我，我该接她吗？”
苏瑾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独臂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不接，由你决定。你母亲会理解你的。就像墨衍的母亲理解他一样。”
北山的眼泪涌了出来。“苏姨，我怕。我怕我做不好。”
“不用怕。你不是一个人。你有阿苔，有石根，有艾琳娜，有巴图，有小渔，有静玄，有南笙。有三十七名传承者。”苏瑾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你们一起，就能做好。”
备用碑上的淡金色光芒，微微闪烁了三下。仿佛在说——“我陪你们。”
裂谷深处，那只黑暗的“手”，五根手指缓缓张开，又握紧。紫黑色的火焰从指缝中喷涌而出，但每一次喷涌，都被从地底深处涌来的淡金色光芒压制回去。
“墨衍……母亲……放手……很好……很好……没有牵挂……更好……更好献祭……”
风，将它的低语吹散在裂谷的黑暗中。但在英灵殿中，在金芒的照耀下，在苏瑾、荆红和传承者的身影中——没有人听到它的声音。
因为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墨衍，每天都会去看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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