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高育新站在那里,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黏黏地贴在皮肤上。他不敢擦,也不敢动。他感觉自己像站在暴风雨的中心,四周是雷鸣闪电,而他无处可逃。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但不说对错。他是省长,是黔南省政府的一把手,是宁卫国的搭档。常委会对李明阳的停职决议,他投了赞成票——虽然是出于权衡,虽然是为了大局,但票是他投的。这个事实,抹不掉。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李老,对于这件事,我们省委省政府是有责任的。我代表省委向您保证,我们一定会全力捉拿凶手,给李明阳同志一个交代。不管背后涉及到谁,不管他职位多高、背景多深,我们一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说得很诚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掂量的。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有任何含糊,不能再有任何推诿。李国华需要的不是一个解释,而是一个态度——一个让李家相信黔南省委还有担当、还有正气的态度。
李国华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他听完了高育新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你们当然有责任。”他一字一句,“你们已经违背了当初做官的初衷。”
高育新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遇见难啃的骨头,就想着甩锅,搞斗争。这我不反对。”李国华的声音越来越沉,“但在根本性的原则面前,如果都不能保持一身正气,那以后谁还敢为民申冤?谁还敢对黑恶势力亮剑?”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人心上:“那些黑恶势力,我想他们做梦都能笑醒来。”
走廊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抬头,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那些平日里在黔南呼风唤雨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像被老师抓住的学生,像被猎人盯上的猎物。高育新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像一块铁。他想反驳,想解释,想说“不是这样的”,但他张不开嘴。因为李国华说的,是事实。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时玉东和祁同英几乎是跑着过来的。他们的步伐很快,皮鞋磕在地板上发出凌乱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时玉东远远就看见了走廊里那凝重的气氛,看见李国华站在那里,看见高育新和一众黔南官员低着头,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他的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来得正是时候——或者说,来得正是时候解围。
他加快脚步,走到跟前,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急切:“李老,省长,事情有进展了。”
李国华的目光从高育新身上移开,落在时玉东脸上。那目光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多了一丝审视。他当然认识时玉东——这个人在电视上出现过很多次,黔南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算是黔南政法系统的实权人物。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时玉东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心里一紧,但他没有退缩。他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省去了那些汇报的客套和铺垫,直接简明扼要地汇报:“现在我们初步可以确定,凶手是天上人间的幕后老板雇佣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看见李爱民、李爱军兄弟俩都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但是——”时玉东的声音低了几分,“邬平的嘴很严。关于天上人间的老板是谁,他什么也不肯说。我们用了各种方法,软的硬的都试过了,他就是不开口。”
他补充道:“邬平就是天上人间的经理,会所所有的事务都是他在管理。也只有他,知道幕后老板是谁。”
他说完,站在那里,等着李国华的反应。
走廊里再次陷入沉默。
李爱军往前迈了一步。他的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感。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让人心悸的东西。
“不肯说?”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一头猛兽在扑向猎物之前的低吼,“我这人就喜欢啃硬骨头。我到底要看看,他嘴有多严。”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冷得让人牙根发酸。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范勇,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那种沉稳底下,压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东西:“范司令,麻烦你和我走一趟。咱俩去会会这个邬平。”
范勇站得笔直,面色严肃,声音铿锵有力:“好的,李主任。”他没有称呼李爱军“首长”,而是用了他的职务——军委政治部主任。这个称呼,在这种场合下,带着一种正式的、不容置疑的分量。他迈步走到李爱军身侧,两人并肩而立,一军一政,一个是李家的三儿子,一个是黔南军区的司令员,此刻站在同一个战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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