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初领着那十几个人走到正殿前的空地上。
“第一关，问心。”
她从小世界里取出幻心镜，往空中一抛。镜子悬在半空，银白色的光芒洒下来，在地上照出一个光圈。
“一个一个进去。镜子里会看到你们心里最想要的东西。能走出来，就算过。”
第一个进去的是那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他在镜子里待了不到十息就出来了，满脸是泪，但脚步很稳。
“过了。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有的快有的慢，但都走出来了。顾云初暗暗点头，这批人资质虽然一般，但心性都还不错。
轮到第八个的时候，山道那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让开——”
一个声音从山门下传来，嚣张得很。顾云初抬头看去，只见四个人正沿着山道往上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穿着一身金线绣边的白衣，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俊俏，下巴微微扬起。他的修为是筑基初期，在这个年纪算是不错了。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左边一个胖子，圆脸圆肚皮，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肩上扛着一把比他整个人还大的铁锤，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右边一个瘦子，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身黑衣，腰间别着一把细剑。最后面是一个少女，跟他们差不多大，一身青衣，面容清秀，安安静静地走着。
白衣少年走到正殿前，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环顾四周。
“这就是太初宗？也不怎么样嘛。”
胖子把铁锤从肩上放下来，砸在地上，轰的一声。“老大，你等等我，我扛不动了。”
瘦子像猫一样窜到少年身边，蹲下来，眯着眼打量着顾云初。“老大，这个女的好像就是宗主。”
少女默默地走到最后面，蹲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开始擦汗。
白衣少年看着顾云初，下巴抬得更高了。“你就是太初宗的宗主？”
“我是。”
“我叫楚天骄。”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生的、不让人讨厌的骄傲，“他们是我的兄弟——赵大锤、凌风、苏小小。”
胖子憨憨地笑了一下。瘦子点了点头。少女还在擦汗。
顾云初看着他们。“你们是来参加弟子选拔的？”
“对。”楚天骄往前走了两步，“但是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当大师兄。”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慕容云岚靠在丹房门口，手里的药方停了一下。沈木从厨房探出头来。阿扇蹲在鸡笼前，嘴巴张成了O型。陈小五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
顾云初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是最强的。”楚天骄挺了挺胸膛，“筑基初期。他们三个加起来都打不过我。大师兄当然是最强的人当。”
赵大锤憨憨地点头。“对对对，老大最强了。”凌风蹲在地上，眼睛眯成一条缝。“老大说啥就是啥。”苏小小抬起头，终于说了一句话。“你能不能每次出场都这么高调？很丢人的。”
楚天骄假装没听见，依然昂着头看着顾云初。
顾云初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行。你先过了三关再说。过不了，别说大师兄，扫地都没你的份。”
楚天骄嘴角一撇。“三关？来多少关我过多少关。”
顾云初指了指幻心镜。“第一关，问心。进去，能走出来就算过。”
楚天骄看着那面悬在半空的镜子，哼了一声。“就这？”
他大步走进去。
赵大锤蹲在地上，把铁锤横在膝盖上，憨憨地看着那面镜子。“老大会不会过不了啊？”
凌风蹲在他旁边。“老大肯定过得了。老大的心里只有一样东西。”
苏小小终于擦完汗了，把手帕叠好收进袖子里。“什么东西？”
“他自己。”
话音刚落，幻心镜猛地一闪。楚天骄从里面飞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三圈，撞在石凳腿上才停下来。他的白衣上全是灰，玉簪歪了，头发散了一半。
他趴在地上，脸朝下，一动不动。
赵大锤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老大，你没事吧？”凌风窜过去蹲在他旁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老大，还活着吗？”苏小小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丢人。”
楚天骄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骄傲少了一半。但下巴还是抬着的。
“怎么样？算过了吧？”他问。
顾云初看着他。“你在里面看到的是什么？”
楚天骄的耳朵红了一下。“我自己。很多很多个我自己。”
“然后呢？”
“然后他们打起来了。都说自己才是最强的。”
顾云初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你呢？”
“我也加入了啊。一起打的。打到最后分不清谁是谁了，我就出来了。”
顾云初沉默了片刻。“过了。下一个。”
赵大锤走过去，站在幻心镜前面，回头看着楚天骄。“老大，我进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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