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欲深吸一口烟，他盯着苏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那你既然放了苏雨池，为什么偏要留下苏暮挽？借着机会让她们一起走，难道不好吗？”
虽然苏玄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他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挥之不去。
苏玄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的烟灰簌簌落在地上。
他显然没料到乐欲会这么快揪住这个疑点，抬眼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被平静覆盖。
“全放了，老头子那边肯定会闹得更凶，说不定真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只能放一个，留一个，至少能给老头子一个交代。至于留下暮挽……只能说她运气不好，谁让她不是第一个爬下来的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可是自己心里知道，早在计划之初，就没打算让苏暮挽一起走，如果她是第一个爬下来的，当时保安就不会出现，而是等逃跑的时候将苏暮挽给抓住，总归要把她留下。
现在把缘由推给“运气”，反倒显得更自然些。
“你不觉得这太残忍了吗？”乐欲的声音沉了下去，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暮挽她们跟我说过，苏老爷子从小就没怎么管过她们姐妹俩个，包括你也是一样的，你在外打拼的时候，他眼里也只有桑家那些人，把你当工具使。”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的盯着他的眼睛。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挣来的，跟他没半点关系。
为什么非要在乎他的想法？你继续装作没回来，现在让我把苏暮挽带走，难道不行吗？”
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那个老头子既不疼儿子，也不疼孙女，他要闹就让他闹，要死就让他死。
何必为了这样一个人，拖着自己的女儿趟浑水？
苏玄抬眼看向乐欲，从他的眼神中读到质疑，他根本没有信自己刚刚那套说辞，这番话，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试探。
老头子对自己不好，自己却还要为了他牺牲自己的女儿，这是完全不值得的。
特别是以他现在的这个位置来说，如果他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的话，是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自己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这个男人是绝对不会上当的，真是一个小狐狸啊。
暮挽以后要是嫁给这样的一个男人，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玄掐灭烟头，烟蒂被他轻轻摁在烟灰缸里，动作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你说得对，老头子确实对我没什么情分，我甚至不在乎他的死活。
可我不只是父亲的儿子、女儿的父亲，我还是苏家的家主。有些事情，我得考虑全局，不能只凭个人感情。”
乐欲听着这话，眉头皱紧了些。
苏玄继续说道。“我的父亲可以死，但不能是被我的女儿逼死，你明白吗？”
他抬眼看向乐欲，眼神里带着一种浸淫名利场多年的通透。
“在我们这个阶层，面子和体统比命还重要。一个家主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住，那他的威望就彻底没了，一个儿子公然忤逆父亲，在外人眼里就没了信誉，连亲爹都不孝顺的人，谁还敢跟你合作？”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冷硬。
“所以，我对老爷子再不满，也不能摆在明面上。这不是懦弱，是权衡。”
乐欲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苏玄，晨光已经足够亮，能清晰地照见他脸上每一道细微的纹路，那里面没有挣扎，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这一刻，乐欲心里的疑惑彻底解开了。
或许在苏玄心里，根本没有什么“两难”。
所谓的“顾及父亲”“考虑全局”，说到底，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和利益。
亲情也好，孝道也罢，不过是他权衡利弊时可以随时取用的筹码。
“你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却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乐欲将烟蒂摁进烟灰缸，动作带着几分用力，烟雾在晨光中散尽，露台上只剩下两人无声的对峙。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悲凉，“你当真要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父亲，牺牲掉一个真心爱你的女儿？”
听到这话，苏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知道乐欲已经相信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痛苦纠结的神情，眉头紧锁，声音沉重地说道。
“我当然不愿意，可是我需要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乐欲追问，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太了解苏玄这种人，没有十足的把握，是绝不会轻易抛出话题的。
“一个能说服外界的理由，一个给老爷子交代的理由！”苏玄十指交叉，抵在膝盖上，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雨池被劫走了，这就是一个理由。她已经跑了，老头子就算想逼婚也逼不了。
他可以骂，可以发火，但事实摆在眼前，就算他找我抓人，我也可以用她年纪还小，不懂事来搪塞，老头子虽然生气，但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外界也会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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