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那里！离开那雾！回家！
平时需要跑十几分钟的路程，李华明感觉自己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冲进小区楼道，撞开单元门，踉跄着扑上楼，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的钥匙捅了好几次才打开家门。
“砰！”他反手狠狠摔上门，用身体死死顶住，然后和王薇一起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王薇从他肩上滚落，瘫在一边，逼里还不断有尿水流出。
夫妻俩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浑身剧烈地颤抖，如同触电。屎尿的恶臭和汗水的酸臭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整个门口。他们脸色死白，眼球剧烈震颤，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仿佛怎么也吸不进氧气。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李华明才哆嗦着，摸索着爬过去反锁了门，又加上了保险链。做完这一切，他彻底虚脱，背靠着门，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华明…华明……”王薇终于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那…那是什么……”
“闭…闭嘴！”李华明猛地打断她，声音嘶哑难听，“别…别他妈提！不许提！忘掉！就当…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他语无伦次，恐惧丝毫未减。
“可…可是……”王薇涕泪横流，身下的污秽让她冰冷而难受，但更冷的是心底那股寒意。
“没有可是！”李华明几乎是吼出来的，但随即又压低了声音，惊恐地瞥了一眼大门，仿佛怕惊动什么，“睡觉！对，睡觉！睡一觉就好了！肯定是…是跑缺氧了…产生幻觉了…”他试图用荒谬的理由说服自己，但身体诚实的反应和那刻骨铭心的恐怖画面让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那一夜，夫妻俩谁也没敢去洗澡。他们互相搀扶着，几乎是爬进了卧室，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被子，用厚厚的棉被紧紧裹住自己，却依然冷得牙齿打颤。谁也不敢关灯，明亮的灯光也无法驱散心底的冰冷。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楼道里的风声、隔壁的水管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都能让他们惊跳起来，浑身冷汗。
他们就那么睁着眼，或者陷入短暂的、被噩梦瞬间惊醒的浅眠，熬到了窗外天色发白。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似乎带来了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但有些东西，一旦看见，就永远烙在了灵魂深处。
接下来的几天，夫妻俩都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胡话连连，医院检查只说惊吓过度，神经功能紊乱，开了些安神镇静的药。开始两天他们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排泄，不得不穿着成人纸尿裤。只要一闭上眼，那座破败的鬼门关和那些扭曲恐怖的鬼影就会浮现。他们再也不敢夜跑，甚至天一黑就拉紧所有窗帘，不敢看向窗外。那个废弃的十字路口，成了他们生命中绝对的禁区，连想都不敢想。
都市的夜幕下，车流依旧，霓虹闪烁。人们依旧行色匆匆，过着各自的生活。
但不知从何时起，一个极其隐秘的流言开始在极少数夜归者、出租车司机和喜欢探索都市传说的小圈子里悄然流传。
他们说，城西那个废弃的十字路口，在某些无法预测的夜晚，会起一场浓得化不开的怪雾。雾里，有时候能瞥见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他们说，那里偶尔会敞开一道门，一道连接着不可知恐惧的门。
没人能证实，也没人敢去深入探究。大多数人都一笑置之，认为是无稽之谈。
只是，这座喧嚣都市的怪谈名录里，又无声无息地多了一条。它不像其他传说那样广为流传，只在小范围内被低声提及，带着无比的敬畏和恐惧——
那个路口，雾起的时候，千万别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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