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走在路上,影子拖得很长。
清晨的山路还带着露水,脚下的泥土松软,每一步都有些陷下去的感觉。他穿着那件在勐巴拉缴获的战术背心,里面是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下身是迷彩裤和军靴——这是老韩给他准备的新装备,但他没换,还是穿着这一身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行头。
背囊里装着那把藏刀、几份文件、两块压缩饼干,还有那块怀表。怀表贴着他的胸口,随着每一步移动,轻微地撞击着他的肋骨。
走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小镇的集市刚刚开始,摊贩们正在把蔬菜、水果、日用品摆出来。摩托车、三轮车、面包车在街上穿梭,喇叭声此起彼伏。林霄站在路边,看着那些忙着讨价还价的人,突然觉得很遥远。
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三个月前。
那时候他还在河头村当民兵,每天训练、巡逻,偶尔去镇上买点东西,和摊贩聊几句天,然后回村,在老榕树下坐一会儿,听老人们讲过去的事。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一辆黑色越野车从街角转出来,在他面前停下。车窗降下来,是老李。
上车。老李说。
林霄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有股淡淡的烟味,还有老李身上的那股机油味。
河头村怎么样?老李发动车子,问。
还是老样子。林霄说。
老李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驶出小镇,往昆明的方向开。林霄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
缅北,孟平。
在那里的训练营。
他需要在脑海里把这三个月的经历重新梳理一遍,从曼德勒别墅开始,到勐巴拉实验室,再到最后的逃亡。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用得上的信息,他都要记住。
但他的思绪总是飘到别的地方。
爷爷的坟,小叔的脸,那块怀表。
你在想什么?老李突然开口。
林霄睁开眼睛,转头看他。
在想那些死去的人。他说。
老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想也没用。他说,人死了就是死了。活着的人要做的事,是把害死他们的人抓住。
林霄看着他。老李的侧脸很硬,线条分明,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他和老韩一样,一看就是干这行很多年的人。
你干这个多少年了?林霄问。
十五年。老李说。
为什么?
老李沉默了几秒。
我弟弟死了。他说,十年前,在金三角。他是缉毒警,被毒贩活活打死的。那时候我还在当兵,退伍后我就进了这个部门。
林霄没说话。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吗?老李突然问。
林霄摇头。
《山海经》里,烛龙是睁眼为昼、闭眼为夜的神兽。我们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我们想要照亮那些黑暗的地方。老李说,不管有多黑,我们都要把那些藏在里面的人揪出来。
林霄看着他。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他问。
老李笑了笑,但那个笑容很淡。
不知道。他说,但总得有人去做。如果不做,那些黑暗只会越来越黑。
车子驶入昆明市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色匆匆的路人对这辆车视若无睹。林霄看着那些普通人的脸,忽然觉得很恍惚。
他们不知道,在几百公里外的边境,有一群人在做着和他们完全不同的事。他们不知道,有人在流血,有人在死去,有人在那片土地上追着阴影跑。
但这也是好事。他们能过这样的生活,正是因为有人在替他们挡着那些黑暗。
车子在那栋办公楼前停下。老韩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回来了。老韩说。
林霄点点头。
休息得怎么样?
还好。
进去吧。老韩说,大家都等你。
电梯在四楼停下。会议室里还是那几个人,但这次多了一张空椅子——那是给林霄的位置。
陈处说。
林霄在长条桌的一端坐下。陈处坐在他对面,其他人分坐两侧。
河头村怎么样?陈处问。
还是老样子。林霄说。
陈处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那我们就开始正事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用手指点着那个红圈。
孟平。他说,掸邦东部的一个小镇,人口不到两万。表面上是个普通的边境小镇,实际上在那里有一个训练营。
他转过身,看着林霄。
这个训练营已经存在了五年。我们一直没找到确凿的证据,直到你带来的那份文件。
林霄看着他。
文件里有什么?
训练营的布局图,人员名单,还有训练计划。陈处说,最重要的是,里面提到了一个代号——。
蝰蛇是什么?
我们还不确定。陈处说,但从文件里的描述来看,应该是训练营的负责人,也可能是在缅北地区的最高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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