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最后的雨声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温热,黏稠,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林霄靠在断柱上,右手死死按住左肩的伤口。子弹贯穿了三角肌,留下一个前后贯通的窟窿,每一下心跳都泵出更多的血。他用牙撕下另一条布带,缠紧,但血还是渗出来,染红了整片肩膀。
痛。
痛得他想把牙齿咬碎,想把头撞向墙壁,想嚎叫,想哭。
但他没发出声音。
因为楼下还有脚步声。
缓慢,沉重,一步一步踩在碎砖和尸体上,从楼梯传来。不是怀特——那个穿西装的杂种已经走了。这是军靴的声音,厚实的橡胶底碾过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清场队上来了。
来收尾了。
林霄松开按伤口的手,颤抖着摸索身边。一具清场队员的尸体躺在他脚边,面罩碎裂,露出半张年轻的脸——蓝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林霄从那具尸体上扒下步枪,HK416,弹匣是满的。还有两颗手雷,挂在战术背心上,被他拽下来,塞进自己口袋。
枪很沉。
他的左手使不上力,只能用右手单手持握,抵在腰间。这样开枪会很难瞄准,但至少能开枪。
脚步声近了。
在楼梯拐角停下。
然后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在上膛?还是在装消音器?
林霄屏住呼吸。
他背靠断柱,视线只能看到前方一片扇形区域。楼梯口在左侧,他看不见,但能听见。听见靴子碾过碎砖,听见枪托擦过墙壁,听见呼吸——不是一个人的呼吸,是三个,或者四个。
他们在交流,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可能是俄语,也可能是某种战术手语——手指敲击枪身的咔嗒声,短促,清晰。
在分配目标。
林霄是目标之一。
他闭上眼睛。
不是等死。是在回忆。
回忆武术教练教他的呼吸法——吸气,沉入丹田,呼气,放松肌肉。回忆叔叔教他背的古诗——“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回忆母亲给他戴银镯子时,手指的温暖。
然后,他睁开眼睛。
眼神变了。
不再有犹豫,不再有恐惧,甚至不再有愤怒。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绝对的专注。
像刀刃。
像子弹。
他松开按住伤口的手,任由血继续流。疼痛还在,但被隔绝在意识的某个角落,不再干扰他。他缓缓起身,用右肩抵住断柱,借力,让自己站稳。
步枪在右手,枪口微微下垂。
他在等。
等第一个敌人露头。
楼梯口,靴子踏上了最后一阶。
人影出现。
头盔,面罩,全副武装。
林霄没开枪。
因为那是诱饵——身体探出,但重心在后,枪口也没指过来。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果然,第一个人影迅速缩回,同时第二个人影闪出,枪口已经指向林霄的方向。
但林霄更快。
他在第二个人影出现的瞬间,就已经扣下扳机。
不是瞄准,是凭感觉。
右手单手持枪,没有抵肩,没有瞄准镜,全凭肌肉记忆和直觉。
“哒哒哒!”
三发点射。
子弹打在第二个人影的胸口——防弹板挡住了。但冲击力让那人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第三个人影出现,举枪。
林霄扔掉了步枪。
太重了,单手控制不住。
他拔出手雷,用牙咬掉保险销,握片弹开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他没数秒,直接扔向楼梯口。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第三个人影看见手雷,瞳孔收缩,想后退,但撞到了身后的同伴。
“轰!”
破片在狭窄空间里肆虐。
惨叫,闷哼,肉体撞击墙壁的声音。
林霄在爆炸的同时扑了出去,不是向前,而是向左——扑向窗户。他用右肩撞碎本就摇摇欲坠的窗框,整个人摔出二楼,坠向地面。
六米高。
他在空中蜷缩身体,用右肩和背部着地,在泥泞的地面上翻滚,卸去冲击力。左肩的伤口撞在地面,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但他没停。
他爬起来,踉跄着冲向最近的掩体——一堆坍塌的砖石。
身后传来枪声。
子弹追着他打,打在泥地里,溅起一串泥花。有一颗擦过他的小腿,带走一块皮肉,但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热。
他扑进砖石堆后面,蜷缩身体,喘着粗气。
左肩的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身体,黏糊糊,湿漉漉。小腿的伤口也在流血,但不算深。他撕下裤腿,草草包扎,然后检查武器。
步枪丢了,手雷还剩一颗,手枪在腰间,但只剩空弹匣——刚才打怀特时用光了。
赤手空拳。
不,还有一把军刀。从死去的清场队员身上摸来的,刀身乌黑,刀锋泛着冷光。
他握住刀柄,感受着金属的冰凉。
然后,他听见了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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