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潜日记片段,4月27日凌晨)
天快亮时,阿明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他说他记得通风管道里有个地方,铁皮薄,踩上去会响,像打雷。他叔叔——法官——小时候最怕打雷,一打雷就钻床底。现在法官不怕了,因为他成了雷,成了让别人怕的人。
老周在磨匕首,磨的是从黑蝎队长尸体上找到的挺进者,刀是好刀,但他说刀不在乎好坏,在乎拿刀的人,心狠不狠。他停住,看阿明:“你心狠吗?”
阿明咬牙点头。老周笑了,把刀递给他:“等会儿,用这个,捅你叔叔。捅狠点,一刀毙命。别让他疼,也别让他有机会说话。能做到吗?”
阿明接过刀,手在抖,但点头:“能。”
4月27日,凌晨三点四十分,地下工事通风管道
黑暗是绝对的,浓稠的,像灌满了墨汁的、正在凝固的沥青,把一切都吞没,包括声音,包括方向,包括时间。空气是污浊的,带着浓重的铁锈味、机油味、还有……人味。是很多人挤在狭小空间里,呼吸,出汗,排泄,腐烂,混合出来的那种黏腻的、令人作呕的味道。温度很高,至少在三十五度以上,是通风管道里电机和灯光散发的热量,闷在里面,散不出去,把管道烤成一个巨大的、缓慢蒸熟人的铁棺材。
老周趴在管道里,在最前面,像一条在黑暗里摸索前进的盲蛇。他手里没有光,因为光会暴露,只能用手摸,用耳朵听,用皮肤感觉。管道是方的,约六十厘米见方,刚好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壁是铁皮的,很薄,锈了,摸上去沙沙响,像在摸某种大型爬行动物正在蜕的皮。每爬一步,管道就轻微震颤一下,发出沉闷的、像心跳一样的回响,在死寂的黑暗里,被无限放大,像擂鼓,像警告。
他身后,是阿明。阿明爬得很慢,很吃力,因为肺水肿还没好,每呼吸一口都像在拉风箱,带着嘶嘶的杂音,在寂静的管道里格外刺耳。但他咬着牙,没停,只是爬,跟着老周的脚,跟着那点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牵引。他手里握着那把挺进者,握得很紧,很用力,指甲陷进掌心,陷出血,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恨。
恨法官,恨这个把他父母当人质、逼他当内应、把所有人都变成野兽的叔叔。恨这片雨林,恨这场游戏,恨这个扭曲的世界。但最恨的,是自己。恨自己懦弱,恨自己背叛,恨自己……还活着。
他必须杀法官,必须亲手杀。不杀,他活不了,就算活着,也是行尸走肉,是比死更可怕的……鬼。
再后面,是吴梭。吴梭爬得很稳,很快,像一条在黑暗里游动的鳄鱼,沉默,致命。他手里也握着刀,是砍刀,是从克钦军带出来的,砍过很多人,砍过很多树,现在,要砍法官。他不在乎法官是谁,只在乎法官必须死,因为法官杀了他的族人,杀了他的亲人,杀了……太多人。
三个人,在黑暗里,在热浪里,在死亡线上,爬向目标,爬向终结,爬向……审判。
爬了约十分钟,老周停住,抬手。后面两人立刻停下,屏住呼吸。前面有光,很微弱,是从通风口的格栅缝隙里漏进来的,是……灯光。还有声音,是人声,是说话声,是……法官的声音。
“说,他们在哪儿?”
声音很冷,很稳,带着某种金属质感,通过通风管道传进来,有点失真,但能听清。说的是英语,但阿明能听懂,老周和吴梭也能听懂一些。
接着是另一个声音,是女声,很微弱,很嘶哑,是……缅语。
“不……知道……”
是玛丹。
老周身体一僵。玛丹还活着?而且在这里?在法官手里?
“不知道?”法官笑了,笑得很轻,很冷,“你的同伴,那个中国医生,可没你这么硬气。我给她打了点药,她什么都说了。说你们分开了,说你们往东走了,说你们……死得差不多了。但她说,有个人还活着,是那个老兵,是那个……幽灵的头儿。他在哪儿?”
沉默。然后是闷响,是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很沉,很重。玛丹闷哼一声,但没叫。
“说。”
“……呸。”
是吐口水的声音。接着是更重的击打声,是鞭子,是棍子,是……折磨。
老周咬着牙,手指扣进铁皮里,扣出深深的凹痕。他想冲出去,想杀了法官,想救玛丹。但他不能,因为计划,因为……更大的目标。
他继续往前爬,爬到通风口边,透过格栅缝隙,往下看。
下面是个房间,不大,约二十平米,是……水房。有淋浴,有洗手池,有马桶,很干净,很简陋。房间里有三个人。法官,穿着浴袍,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根手杖,是金属的,很细,很亮,刚才打玛丹的,就是这根手杖。玛丹,被绑在一根水管上,衣服破烂,浑身是血,脸上是伤,是淤青,是血污,但眼睛还睁着,还很亮,是……狼的眼睛。还有一个女人,是金雪,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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