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者七号的通讯舱内，银色的灵能光束在穹顶汇聚成直径三米的全息星图。这是艾露恩连续六个时辰调试的结果——在距离银河系三百二十万光年的宇宙边缘地带，常规量子通讯早已失效，只有星灵文明的“卡拉共振技术”能穿透维度壁垒，将信息传递回星灵母星“银辉之庭”。
“卡拉不是简单的通讯网络。”艾露恩双手维持着灵能输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它是我们星灵文明的集体意识桥梁，是历代先祖记忆的归宿，是…”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也是我们曾经失去、又不敢再次拥有的羁绊。”
秦风靠在舱门边，左半身的金色守护真元与右半身的紫黑混沌纹路形成诡异而平衡的对比。经过三天的微量注入，混沌疫苗已经在他体内建立了某种微妙的共存机制。他能清晰感知到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经脉中各自流转，互不侵犯，也互不融合。
“你是指卡拉被埃蒙控制的那段历史？”秦风轻声问。
艾露恩微微一颤。她从未在团队中详细讲述过星灵文明的过去，尤其是那场几乎导致种族灭绝的虚空战争。
“你知道埃蒙？”
“师父王也留下的仙界典籍中，有关于‘萨尔纳加’的零散记载。”秦风道，“创造者与毁灭者的一体两面。但我不确定那些传说与你们星灵的历史是否吻合。”
艾露恩沉默良久，星图的光芒在她银色的瞳孔中倒映成深邃的海。
“埃蒙是我们曾经的造物主。”她终于开口，“远古时代，萨尔纳加来到艾尔，发现了我们的原始形态。他们提升了我们的灵能，赐予我们‘卡拉’——那是一种将全体星灵意识连接在一起的伟大网络。在卡拉中，没有孤独，没有隐瞒，每一个体都能感受到亿万族人的温暖。”
李傲放下手中的维修工具。陈青从冥想中睁眼。苏小雅暂停了阵法推演。
“听起来很完美。”陈青道。
“完美到令人窒息。”艾露恩的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卡拉让我们失去自我。在卡拉中，你不能有自己的秘密，不能有不同的思想，不能质疑最高议会的任何决定。异见者被流放，叛逆者被处决。我们以为那是团结，其实那是…集体性的精神奴役。”
她顿了顿：“而当我们最依赖卡拉的时候，埃蒙回来了。他以造物主的权限侵入网络，瞬间控制了百分之九十的星灵。黄金舰队调转炮口对准自己的母星，圣堂武士成为屠杀同胞的刽子手。我们引以为傲的文明，差点在二十四小时内自我毁灭。”
医疗舱内只剩下仪器微弱的嘀嗒声。
“后来呢？”苏小雅轻声问。
“泽拉图，一个被流放的黑暗圣堂武士，用生命切断了阿塔尼斯大主教的神经索。”艾露恩的声音没有波澜，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阿塔尼斯醒来后，做了一件从未有人敢做的事——他命令全体星灵切除卡拉神经索。那个瞬间，我们失去了亿万年积累的集体记忆，失去了与祖先灵魂的链接，但也终于…获得了自由。”
她抬起手，指向全息星图中缓缓旋转的银辉之庭投影：“现在的星灵共同体，是在卡拉废墟上重建的文明。我们保留了‘卡拉’这个称呼，但它不再是强制连接的网络，而是自愿接入的信息共享平台。每个星灵都有权决定分享什么、保留什么。”
秦风听出了她话语中更深层的担忧。
“你在担心，如果我们再次使用大规模意识连接技术——无论是塔林的生命共鸣网络，还是你们星灵的卡拉——可能会重蹈覆辙？”
艾露恩点头：“塔林文明创造了完美的生命共鸣技术，但他们没有遇到过埃蒙那样的‘捕食者’。终焉低语者…它能污染七大道则，侵蚀文明遗物，甚至能在影蚀者这样的叛逃分身中植入控制烙印。如果我们将意识网络暴露给它…”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塔林图书馆的怨念聚合体，就是被污染的生命共鸣网络的产物。那还只是八千万年前的一次失败尝试。如果终焉利用地球文明的意识网络发动类似攻击…
“所以我们更需要知道真相。”秦风道，“星灵共同体保存着跨越亿万年的文明档案，其中必然有关于终焉的记录。发吧，艾露恩。把你从影魔残骸中解析的所有数据，全部传回去。”
艾露恩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按向灵能控制台。
银色的光芒以十倍于之前的亮度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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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秦风团队不知道的是，当加密信号穿越三百二十万光年的虚空、抵达银辉之庭时，星灵共同体的最高议事厅——那个曾经审判过无数异端、也见证过卡拉覆灭的古老殿堂——在午夜响起了警报。
这是近三百年来从未响过的最高等级警报。
“文明级威胁。”
大守护者瑟兰迪丝从冥想中猛然睁眼。她曾是阿塔尼斯大主教的副官，经历过收复艾尔的浴血之战，也亲手切除了自己的卡拉神经索。三百年的和平让她银白的长发垂至腰际，眼角的皱纹刻满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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