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者前言:庚戌年五月十五至廿二。上海之行。万晓鹏在繁华的陌生城市里寻找三十年前的线索,每一步都像在时间的迷宫中穿行。而江州的医院里,晓铭的病情与骨髓库的搜索也在同步进行。本章将记录双线叙事:一边是晓鹏在上海的发现与冲击,另一边是家庭在危机中的坚守。当血缘的真相终于浮现,晓鹏将面临一个比“找到”或“找不到”更复杂的答案。
——寒,记于庚戌年五月廿五
一、闸北区的老地址
上海,闸北区(现已并入静安区),一条名叫“青云里”的老式弄堂。
晓鹏按照纺织厂退休办给的地址找过来时,已是下午三点。弄堂很窄,两边是红砖墙的老式石库门房子,晾衣竿从这边窗台伸到那边窗台,挂满了衣物。空气里有煤球炉、油炸食物和潮湿青苔混合的味道。
17号在弄堂深处。黑漆木门,门牌已经锈蚀,但还能辨认。晓鹏敲了敲门,许久,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门开了条缝,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探出头,花白头发,戴老花镜,眼神警惕:“找谁?”
“请问,林婉玲女士住这里吗?”晓鹏尽量让自己的江州口音听起来友善。
老太太打量他:“你是?”
“我是她姐姐林婉如的朋友的儿子,从江州来,想打听些事。”
老太太的眼神变了,变得更复杂——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悲悯?她打开门:“进来吧。”
屋子很小,但收拾得干净。老式家具,墙上挂着九十年代的挂历和几张家庭合影。老太太请晓鹏坐下,倒了杯茶。
“我是林婉玲的邻居,姓王。”老太太说,“婉玲以前是住这里,但十几年前就搬走了。”
晓鹏的心一沉:“搬去哪里了?”
“先是搬去浦东儿子家,后来听说又搬了,具体不清楚。”王奶奶看着晓鹏,“你说你是婉如朋友的儿子?婉如……她还好吗?”
“我就是想找她。”晓鹏实话实说,“王奶奶,您认识林婉如?”
“何止认识。”王奶奶叹气,“婉如、婉玲两姐妹,以前都住这条弄堂。婉如是姐姐,温柔,懂事,书读得好,本来能考大学的,但家里穷,早早进厂工作了。婉玲是妹妹,泼辣些。”
晓鹏从包里拿出婉如的照片:“是她吗?”
王奶奶接过照片,手微微发抖:“是婉如……这是她二十出头的样子吧?真年轻啊……”
“您知道她后来怎么样了吗?”
长久的沉默。王奶奶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角:“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万晓鹏。”
“晓鹏……好名字。”王奶奶重新戴上眼镜,看着晓鹏的脸,“你的眼睛,像婉如。特别是眼角那点神气。你是……婉如的孩子,对不对?”
晓鹏点头:“是。1990年正月,江州二院门口的那个婴儿。”
王奶奶的眼泪掉下来:“终于……终于找来了。婉如要是知道,该多高兴……”
“她还活着吗?”晓鹏问出最害怕的问题。
王奶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来:“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
她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铁皮饼干盒出来。盒子已经很旧了,漆皮剥落。打开,里面是一些信件、照片和证件。
“婉玲搬走前,把这个留给我,说‘如果有一天婉如的孩子找来,就交给他’。”王奶奶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晓鹏,“这是婉如写给你的信。她……她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你长大,提前写的。”
晓鹏的手颤抖着接过信封。牛皮纸信封,已经泛黄,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
“给我的孩子(如果你能看到)”
没有日期。
“打开看看吧。”王奶奶轻声说,“婉如交代,如果孩子找来,就给他看。”
晓鹏深吸一口气,打开信封。里面是三页信纸,钢笔字,有些字迹被水渍晕开,像是眼泪。
“我亲爱的孩子: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并且在找我了。妈妈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
妈妈不知道你现在的名字,不知道你被谁收养,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但妈妈每天都在想你,从把你放在医院台阶上的那一刻起,没有一天不想。
1990年正月初三,你出生在江州第二人民医院。那天下着小雪,你很健康,哭声很响亮。护士把你抱给我看时,你睁着眼睛,看着妈妈,好像认识我一样。那一刻,妈妈觉得所有的苦都值得。
但妈妈生病了,肺结核,很严重。医生说会传染,不能带孩子。妈妈想过带你一起走,但怕传染给你;想过把你交给外婆,但外婆年纪大了,家里也不同意;想过找你爸爸……
说到你爸爸。他姓周,叫周志远,上海人,是纺织厂从上海请来的技术员。我们相爱过,是真的相爱。但他家里不同意他娶外地姑娘,更别说我那时已经查出肺结核。他回上海前,不知道我怀孕了。妈妈没告诉他,不想让他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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