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登闻言,内心一震,转头看向秦峰。
秦峰没解释。
他也没时间解释。
右眼里,蜘蛛已经钻过封闭墙裂缝。
巴图的热源还在墙后。
另外十六个也在。
其中两个生命体征下滑。
再拖,不用安保转移,他们自己就撑不过去。
秦峰开始改计划。
这套流程原本要一个小时。
现在给他半小时,那就需要人帮忙。
巴登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至于胖工人,最多算个工具人。
灯光扫不到的死角。
墙角长着一丛暗绿色的霉菌,空气里的粉尘呛得人嗓子发干。
秦峰把一捆沉重的电缆撂下。
顺势转身,左肩一沉,将巴登拉入阴影里。
他压低嗓音。
“你儿子还活着,就在墙后。右腿有伤。”
巴登身形一顿。
手里的电缆滑落,险些砸在脚面上。
他豁然转头,眼球上布满血丝,盯着秦峰,不晓得在想什么。
秦峰眼神肯定,似乎在给他传递某种能量。
巴登大口喘着粗气,说着就要去救人:“我要去救……”
“想死自己去撞墙。别连累人。”秦峰一把拉住他,声线平稳,不带情绪。
这地方每天都在死人。
一个昨天刚认识的外乡人,凭什么信?
“你到底是谁?”巴登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凭什么信你?”
秦峰松开手。
“三短。两长。停。再三短。”
巴登瞳孔收缩。
那是刚才墙后传来的敲击声。
秦峰继续开口:“他右耳后,有一道两寸长的旧疤。”
巴登彻底没了动作,整个人靠在岩壁上,全凭那一口气撑着才没滑下去。
那道疤,是巴图七岁那年磕在矿车边缘留下的。外人无从知晓。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阿山怎么知道的,但是确实说对了。
他死死看着秦峰,眼眶发红。
秦峰没理会他的注视。
“现在问身份,救不了你儿子。”
巴登用力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里常年积累的麻木褪去,但多了分希望。
“只要能把我儿子弄出来,我这条老命你拿去!说吧,干什么?”
“找三号区老排水巷的旧闸门。”秦峰语速极快,
“你熟矿道。找一根能弄出大动静,又不会真把主道埋了的支架。懂吗?”
巴登点头:“懂。”
“我负责搞掉监测警报。想办法开墙。”
秦峰侧过头,目光落在一旁抱着电缆磨洋工的胖工人身上。
敏莱正努力缩小存在感。
见秦峰看过来,他赶紧往后缩了两步。
“别看我。我这人天生胆小,参与高危行动只会给你们增加喜剧效果。”
秦峰没搭理他的废话。
“想赚钱不?”
“这不废话吗,做梦都想。”敏莱嘟囔。
远处的黄牙安保正在指使劳工搬运钻头。
秦峰伸手摸向帆布包夹层。
抽出两沓沾着汗味的旧钞。
一沓丢给敏莱,一沓拍在巴登怀里。
“订金。活着出去,还有三倍。”
敏莱摸到厚厚的钞票,手一抖,差点把钱掉地上。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
他看看钱,又看看秦峰,咽了口唾沫。
“兄弟,你这人一看就遵纪守法。说吧,杀谁?”
“我不杀人。”秦峰说。
敏莱把钱往裤腰带里塞:“我不信。不过钱我信。”
另一边,巴登把钱推回给秦峰。
“我不要钱,我要我儿子。”
秦峰伸手挡住他的动作,硬把钱塞到他口袋里。
“你儿子出来也要吃饭,治伤不花钱?”
巴登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那个口袋。
这破地方,人命连一条狗都不如。
第一次有人告诉他,活下去得花钱。
钱不是交易,是给人留的活路。
秦峰安排敏莱的任务。
“一会警报响,你冲到主道方向喊,二号支洞顶板裂了。三号区有塌声,再把矿车推翻,把路堵死。”
敏莱腿肚子打转:“我能不能只负责喊?推矿车容易挨打。”
“能跑多快,看你嗓门多大。”秦峰回答得干脆。
“懂了。我就是个喇叭精兼路障。”
敏莱把钱掖好,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远处的黄牙发现了这边的异样。
“喂!你们三个耗材在那边磨叽什么呢!”
黄牙拎着带刺的短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
“新来的,细皮嫩肉搬不动?老子早就看出来你是个银样镴枪头。”
“赶紧滚过去干活,不然我把你腿打折塞矿车里!”
秦峰弯下腰,抱起刚才放下的电缆。
“长官说得对。这就搬。”
黄牙冷哼一声,拿棍子指着巴登。
“还有你,老不死的东西。”
“走路都打晃,还来赚这份卖命钱?”
“一会搬慢了,老子把你扔填埋坑里当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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