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会议的界面依然亮着。
杨明宇看着屏幕上那一双双重新亮起来的眼睛,知道时机到了。
“骂完了,现在我们来聊聊具体的战术。”杨明宇调整了一下坐姿,随手拿起身边的一个笔记本,“既然你们叫我一声老师,这大学的第一课还得我来给你们上。”
“林天。”杨明宇第一个点了状元的名。
“在。”林天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鼻音,但已经沉稳了许多。
“你刚才说,你在清华不敢举手,觉得自己是废物。那我问你,你那个北京同学,除了数学思维比你快,他对计算机的底层逻辑有你熟吗?他写过像你那个‘错题管理系统’一样几千行代码的实战项目吗?”
林天愣了一下,摇摇头:“好像……没有。他理论很强,但动手能力一般。”
“这就是你的优势。”杨明宇一针见血,“你是野路子出身,是在实战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所以,你的‘大学第一课’作业是:寻找漏洞。”
“漏洞?”林天不解。
“对。清华的高手多,系统也多。无论是学校的选课系统、图书馆系统,还是那个看不起你的同学写的代码,一定都有漏洞。我要你用你的野路子去找出这些漏洞。不为了破坏,只为了证明一件事:权威不是完美的,你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林天的眼睛瞬间亮了。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任务!
“明白!”
“接下来,王昊。”。
“老大,我在。”王昊赶紧坐直了身子。
“你刚才说周围都是富二代,都在谈几亿的生意,你觉得倒腾二手书丢人?”杨明宇冷笑一声,“那我告诉你,如果你连一本二手书都卖不明白,给你几亿你也只会败光。”
“商业的本质是服务。那些富二代在天上飞,你就得在地上跑。你的作业是:垄断。”
“垄……断?”王昊吓了一跳。
“对。不管你是卖二手书,还是送外卖,哪怕是帮人取快递。我要你在一个月内,在你的宿舍楼,或者你的专业里,做到‘由于你的存在,别人都做不了这门生意’。你能做到吗?”
王昊的商业嗅觉被瞬间激活了。他脑子里迅速闪过好几个念头:“老大,你的意思是……建立壁垒?”
“聪明。”杨明宇赞许地点头,“别管那个壁垒是价格、服务还是人情。只要你能在一个小领域里称王,那些富二代自然会高看你一眼。”
“赵敏。你真正怕的是面对生命的无力感。”
“你的作业最简单,也最难:去临终关怀医院做一次义工。”
赵敏惊讶地抬起头:“义工?”
“对。去看看那些即将离去的人,去握握他们的手,去听听他们最后的愿望。当你真正直面过死亡,你就会明白,你手里的手术刀,到底有多重。到时候,别说背书,让你把整本解剖学抄下来你都愿意。”
赵敏沉默了许久,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着,杨明宇又一一点评了其他的学生。
对在体大训练苦闷的张伟,作业是“用数据分析出你所在球队每一个队友的弱点,并做成报告给教练”……
他就像一个绝世高手,针对每一个弟子的经脉和短板传授了独门的内功心法。
这不仅仅是作业,这是为他们每个人量身定制的破局之策。
“记住了,”杨明宇最后总结道,“大学不是用来享受的,是用来犯错和试错的。我给你们的任务,可能会让你们碰壁,甚至惹麻烦。但别怕。”
他指了指自己:“只要不违法乱纪,天塌下来,老师在北京给你们顶着!”
“谢谢老师!”
屏幕那头,他们脸上的迷茫消失了,现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视频挂断后,杨明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了窗外的北京夜色中。
给学生们指路容易,但他自己的路却还在迷雾之中。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堆积如山的文件,那是他明天要面对的战场——枯燥的数据,傲慢的专家,僵化的体制。
“你们去闯你们的江湖,”杨明宇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自语,“我也该去闯闯我的龙潭虎穴了。”
从这一刻起,14班的师生们,虽然身处天南海北,却在精神上再次结成了一个紧密的战斗方阵。
林天打开了代码编辑器,王昊拿出了商业计划书,赵敏查起了医院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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