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师,”赵主任合上报告,并没有还给杨明宇,而是顺手放进了旁边一堆待处理的文件下面,语气冷淡了下来,“您连咱们中心的门朝哪开都没摸清楚,就写这种东西?您这是在质疑咱们教材编写组专家的水平,还是在质疑部里的决策?”
“我只是在反映事实。”杨明宇盯着赵主任的眼睛,“赵主任,教育不能只看那前5%的精英,剩下那95%的孩子才是中国的底色。”
“事实?”赵主任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杨明宇面前,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杨明宇,你搞清楚你的身份。你是来‘镀金’的,是来当典型的。镀金懂吗?就是表面光鲜就行了。你里头是铜还是铁,没人关心。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也别给中心找麻烦。”
“这份报告我就当没看见。你回去吧,好好准备下周的接待。记住,考察团想听的是‘奇迹’,不是‘问题’。”
说完,赵主任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不再看他。
杨明宇站在原地,拳头在身侧紧紧攥住。他看着那个把自己心血压在最底下的文件堆,感到一种深深的荒谬和悲凉。
他没有争辩,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那个豪华的、空荡荡的“吉祥物”办公室,杨明宇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北京,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但他却觉得这里像一座巨大的、透明的监狱。
“吉祥物是吗?”杨明宇对着玻璃上的倒影,眼神中曾经在14班燃烧过的那团火再次亮了起来。
“如果你们想让我当个哑巴,那你们就看错人了。门既然关上了,那我就自己凿个窗户。”
他拿出手机,翻到了一个号码。那是陈静的号码。
“喂,陈静吗?我是杨老师。”杨明宇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周末有空吗?带上你的录音笔,老师想带你去个地方,见几个人。我们去搞个大新闻。”
电话那头,陈静的声音瞬间兴奋起来:“老师,您终于要出手了吗?”
杨明宇挂断电话,目光投向墙上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县城和乡村。
既然从上往下推不动,那就从下往上,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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