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急救服的护工推着一辆平车冲了进来,车上盖着白布,但白布已经被鲜血染透了,正在往下滴答。一股新鲜的血腥味直冲脑门。
王伯眉头一皱,脸上恢复老练的凝重:“怎么回事?这大半夜的,搞这么大阵仗?”
“车祸。”领头的护工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就在学校门口那条路上,渣土车闯红灯,把这姑娘卷进去了。当场就没气了。太惨了,那脸……基本没法看了。”
赵敏的心猛地一紧。学校门口?姑娘?
护工们把遗体移到停尸床上,像甩掉烫手山芋一样急匆匆地走了,似乎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仿佛身后有什么厉鬼在追。
太平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但空气中那股血腥味却怎么也散不去。
王伯叹了口气,走过去想把白布整理好,但手刚碰到白布,又缩了回来。他看着赵敏,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忍:“闺女,你……回避一下吧。这孩子太惨了,你别看,看了要做噩梦的。你虽然胆子大,但毕竟还是个学生,没见过这阵仗。”
赵敏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理智告诉她应该听王伯的,她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受刺激的。连那些见惯了生死的护工都吓成那样,这下面的景象可想而知。
但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着她。那是医生的本能,也是对生命的某种敬畏。
“王伯,我想看看。”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呢……”
赵敏轻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赵敏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让自己失态。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张脸了。巨大的冲击力让面部骨骼完全塌陷,原本青春靓丽的面容此刻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左侧脸颊几乎完全缺失,碎骨和皮肉混在一起。只有那头染成栗色的长发,还依稀能看出她生前的爱美与时尚。
赵敏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没有后退。因为她看到了女孩脖子上挂着的一个被血染红的学生证——XX大学,大二,中文系。
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
也许几十分钟前,她还在和室友讨论明天的课程,或者正准备去见心爱的人。而现在,她静静地躺在这里,变得面目全非,连作为“人”的基本轮廓都失去了。
“这……这怎么让家属看啊。”王伯看着那张脸,手都在抖,“爹妈看了,还不得当场疯过去?这好好的一个闺女,怎么就成了这样……造孽啊!”
就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保安的阻拦声,显然是家属到了。
“不行,不能这样。”赵敏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但异常坚定,“不能让她这样去见父母。王伯,把那边的缝合包给我。”
“你要干啥?”王伯大惊失色,“闺女,你可别乱来!这可是遗体,而且……而且这是专业入殓师的活儿,你个学医的学生,你会吗?这可不是切猪肉!”
“入殓师现在赶过来至少要一个小时,家属就在门外了!你看这个样子,如果让父母看见,这一辈子都会是他们的噩梦!”赵敏迅速戴上手套,那一刻,她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面对难题时的专注,又或者是面对张扬挑衅时的坚定,“我是学医的,我对面部解剖结构最清楚。我救不了她的命,但我能救她的体面。”
她想起了杨老师在高中时讲过的一句话:“尊严,有时候比生命更重要。”
对于这个女孩来说,生命已经终结。但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作为父母心头肉的最后一点美好,还需要有人来守护。这是医生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也是最后一次救赎。
“王伯,帮我打光。算我求您。”
赵敏的声音不容置疑。王伯愣了一下,看着赵敏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旁边的灯。
灯光照在那张破碎的脸上。
赵敏深吸一口气,摒弃了所有的杂念。此刻,在她眼前的不再是一具可怕的尸体,而是一场必须赢的战役。
颧骨复位、软组织填充、皮肤缝合……
她的手稳得像磐石。手中的持针钳如同绣花针一般,在那些破碎的皮肉间穿梭。她用的不是外科手术那种追求愈合速度的粗犷缝法,而是这段时间她在实验室里练了无数遍的、整形外科里最细腻的皮内缝合,力求不留下明显的针脚。
这一个月来,她在实验室里熬过的夜,在标本上缝过的每一针,此刻都化作了指尖的肌肉记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的哭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在拍打铁门。
“快点,再快点……”赵敏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大褂上,混入了那一抹血色中。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没有导师指导、没有生命体征监测仪的情况下进行的“手术”。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只有冰冷的触感和逐渐僵硬的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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