夯土的声音在阴山北麓回荡,像大地的心跳。
三千名汉军士卒、两千名归附的胡人俘虏,还有从附近郡县征调来的千余民夫,在这片七日前还是战场的地方,正将泥土一层层夯实。木槌起落,号子声粗犷,汗水滴进新翻的泥土里,混合着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段颎站在刚立起的望楼顶端,俯瞰着这座正在快速成型的“受降城”。
说是城,其实更像个大型戍堡。城墙呈方形,边长各三百步,高两丈,基厚一丈五。四角有突出的角楼,每面城墙开一门,门上设敌楼。建筑材料就地取材——夯土为墙,圆木为骨,碎石填基。按照陈墨带来的工营图纸,这种“模块化”筑城法能在十五日内完成主体,一月内完全投入使用。
“段公,”张奂顺着木梯爬上来,手里拿着一卷羊皮地图,“东面三里的烽燧今日可成,西面五里处也开始挖井了。按您的吩咐,三座戍堡呈犄角之势,烽火相望。”
段颎接过地图,目光在地图上标注的三个红点间移动。
白草滩、野狐岭、饮马河——这三处是阴山以北水草最丰美的地方,也是历代胡族南下的必经之路。现在,汉军要在这里钉下三颗钉子。
“水源够吗?”段颎问。
“饮马河够万人饮用,另两处打了深井,出水尚可。陈令的人说,若按他设计的‘坎儿井’法,明年开春能再增三处水源。”张奂顿了顿,“只是……筑城所需石料木材,要从五十里外的山区运来,民夫抱怨甚多。”
“抱怨?”段颎冷哼一声,“告诉他们,现在多流汗,将来少流血。这城筑不起来,明年鲜卑人杀回来,流的可不止是汗。”
张奂肃然:“末将明白。”
段颎将地图还给他,目光投向北方。秋日的草原已经开始泛黄,远处有零星的牛羊在游动,那是还没来得及北迁的小部落。更远的地方,地平线处有烟尘——不是大军,而是逃难的牧民,拖家带口往漠北深处迁徙。
这一战打碎了鲜卑的脊梁,也打散了草原的秩序。
“那些来投降的,到哪儿了?”段颎忽然问。
“据斥候报,乌桓的难楼王车队已到三十里外,匈奴右部日逐王的人马在二十里处扎营。鲜卑……鲜卑来了三个小部落的头人,都是以前被和连压制的。”张奂低声道,“宇文部和慕容部的人还没露面。”
“他们不会来的。”段颎澹澹道,“宇文虎和慕容垂那两个老狐狸,这会儿应该在漠北忙着争地盘。和连重伤北逃,单于庭空虚,正是抢位子的好时机。”
“那我们还接受这些投降的……”
“接受,当然接受。”段颎转身,目光锐利,“他们来投降,不是真心归附,是来探虚实,来要好处,来求活路。那就给他们活路——但活路,得按汉家的规矩来。”
张奂懂了。
这不是简单的受降,这是一场政治较量。刀剑打下来的疆土,需要用权谋和制度来巩固。
“传令下去,”段颎沉声道,“明日辰时,开受降仪式。让各部首领只带十名随从入城,其余人马留在五里外。还有,把曹操请来——这种场面,他得学着应付。”
“诺!”
翌日清晨,受降城外旌旗招展。
汉军士卒甲胄鲜明,持戟肃立。从城门到临时搭建的“受降台”,两百步的距离,两侧各立一百名弩手,弩已上弦,箭在匣中。这不是欢迎,是示威。
辰时三刻,第一支车队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乌桓难楼王的队伍。三十辆牛车,载着皮毛、牲畜、还有十几个捆着手脚的奴隶——那是战败的鲜卑人,此刻被当作贡品献上。难楼王本人骑一匹白马,身穿汉式锦袍,头戴皮帽,乍看像个边郡富商,只有腰间那柄镶着宝石的弯刀,透露出草原首领的身份。
“乌桓大人难楼,率部众三千帐,献马五百匹、牛千头、羊五千只、皮毛三千张、奴五十口,归附大汉!”
通译高声唱名。
段颎端坐在受降台上,面无表情。曹操站在他身侧稍后,今日特意穿了全套戎装,按剑而立,目光扫过难楼王,又扫过后面那些牛车。
“准。”段颎只说了一个字。
难楼王下马,步行上前,在台前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柄装饰华丽的短刀——这是乌桓人表示臣服的礼节。段颎使了个眼色,身旁亲卫上前接过短刀,检查无误后,捧到段颎面前。
段颎拿起刀,拔出半寸,寒光乍现。
“刀不错。”他澹澹道,“但本帅不喜欢别人带着刀来投降。”
难楼王脸色一变。
“不过既然献了,就是汉家的东西。”段颎将刀插回鞘,随手递给曹操,“孟德,赏你了。”
曹操接过,抱拳:“谢段公。”
这一递一接,看似随意,却让难楼王心头剧震。他认得曹操,知道这是此次北伐的副帅,阵斩鲜卑大将十余员的狠角色。段颎当着他的面把象征臣服的刀赏给曹操,意思很明白——你们的生死,不仅我段颎说了算,他也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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