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宏没有让他们起身。
“诸卿。”他缓缓踱步,靴声在殿内回响,“朕今日召大朝会,不是让你们来喊万岁的。是要让你们看看——朕这五年来,每年往南海拨钱二百万贯、派匠人三百、征民夫五千,换来的,是什么。”
他指向那些海图、稻种、珊瑚、香料:
“就是这个。”
“海图,是拿命填的。舰队沉了三艘船,死伤两百余人,才绘出这三百个岛礁的位置。”
“稻种,是拿血换的。为取这七十二种稻,我汉军在扶南与海灵教血战,死十七人,伤五十三人,才从神庙秘库中抢出。”
“珊瑚,是拿胆拼的。为采这三株珍品,将作监令陈墨亲自下潜,在海底与……与南越遗民对峙,方得此物。”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诸卿可知,朕为何要花这许多钱粮人命,去换这些?”
殿内沉默。
度支尚书刘陶出列:“臣以为,陛下意在远略。南海诸国,物产丰饶,若能通商互市,岁入可增千万。且航路一开,大汉兵锋可及万里之外,断外患于未萌。”
“这只是其一。”刘宏摇头。
他走回御座,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身面向群臣:
“其二,朕要的是——规矩。”
“海上没有规矩。南海诸国,各怀鬼胎。海盗横行,劫掠商船。豪族走私,偷逃国税。还有那南越遗民、海灵邪教,在暗处虎视眈眈。”
“陆上有律法,有郡县,有亭驿,有长城。海上有什么?只有浪和风,还有人心里的贪。”
“朕设水军,建舰队,立市舶司,颁《水军十七条》,不是为了打几仗、收点税。是为了给这万里海疆,立一套规矩。”
“这套规矩,叫‘汉法’。”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从今往后,汉船走南海,谁敢劫,谁死。番船来贸易,愿守规,税减。不守规,要么滚,要么死。”
“林邑愿守,朕赐其港开放,岁减其税。扶南还在观望,那就再等等。海盗想试试,那就让海虎阿莽的人头告诉他们——试的代价。”
群臣俯首,不敢仰视。
大朝会散后,已是申时。
群臣退出宣室殿,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今日所见。有人惊叹稻种之利,有人艳羡香料之丰,有人盯着珊瑚眼红,有人担忧海防耗费太大。
但刘宏没有休息。他带着陆瑁、陈墨二人,从侧门转入后宫,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处偏僻的殿阁。
殿阁无名,门上无匾,只有两名最亲信的羽林郎持戟守卫。
这是天子密议军国大事的地方。
“说吧。”刘宏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情疲惫但眼神锐利,“朝堂上说的,都是给人听的。朕要听的,是那些不能给人听的。”
陆瑁与陈墨对视一眼,知道瞒不住。
陆瑁从怀中取出那面南越铜牌,双手呈上:“陛下,此行南海,臣等发现了……南越遗民。”
他将铜鼓屿石碑、金蛟船、海鳞民、海虎阿莽的令牌,一一道来。说到海鳞民那句“你们终于来了”,刘宏的手指轻轻敲击案几。
“南越亡国三百年,竟还有遗民在海上?”他喃喃,“还分了两派——守古城的,和收编海盗的?”
陈墨补充:“臣观海鳞民态度,似无恶意。他们守护珊瑚林,当臣以铜牌交换时,欣然允诺。而海虎阿莽的令牌,刻工粗糙,蛟纹为三爪蟒,与铜牌的四爪蛟不同。臣推测,南越遗民内部,应有‘正统’与‘叛出’之分。”
“正统守城,叛出者与海灵教勾结?”
“臣不敢断言,但种种迹象指向此。”
刘宏沉默良久,忽然问:“那‘满月祭’……是怎么回事?”
陆瑁脸色微变,他知道最不好回答的问题来了。
“陛下,臣等发现,海灵教所谓‘满月祭’,需九十九名活祭。而其中最后一名,命牌上刻的名字是——”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说出:
“刘宏。”
殿内死寂。
刘宏没有愤怒,没有惊惧,他只是微微眯起眼,像猎人看到猎物露出了破绽。
“有意思。”他轻声道,“要朕的心脏,做唤醒古城的最后一把钥匙。”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那古城里,有什么?”
陈墨展开星图,指向那颗赤星沉没的位置:“臣等观测,南十字星每夜下沉,满月之夜将垂直指向此处。而这里,正是铜鼓屿石碑海图上标注的‘太阳符号’——海灵教称为‘海神眼’,南越遗民称为‘归乡之门’。”
“门后面是什么?”
“不知道。但海鳞民警告臣——‘满月那夜,别来’。”
刘宏转过身,目光如电:“那你们来不来?”
陆瑁跪倒:“臣愿往。”
陈墨也跪下:“臣愿随。”
刘宏看了他们良久,忽然笑了。
“朕没白养你们。”他走回案前,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陆瑁,“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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