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那些该死的土着!”一个穿红色军服的退役军官把拐杖往地上猛戳,“我早说过该派更多军队去印度,现在倒好,他们断了公司的财路,也断了我们的活路!”他的话音刚落,长厅里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有人开始撕毁手里的股票凭证,纸屑像雪片一样飘落在地板上。
交易所的钟声突然急促地响起,这是恐慌时才会敲响的信号。巴林看见自己的侄子脸色惨白地跑过来,手里的报纸还在发抖:“叔父,利物浦勋爵的内阁刚刚宣布,暂停东印度公司的股息发放……还有,英格兰银行的黄金储备,这周又少了五十万英镑!”
巴林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想起上周在俱乐部里,财政大臣范西塔特还拍着胸脯说,印度的收入足够支撑对俄战争的补贴,可现在,不仅东印度公司的股票成了废纸,连政府发行的战争债券都开始被抛售。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犹太人正拉着几个荷兰商人嘀咕,说要把手里的英国资产换成阿姆斯特丹的汇票。
“快看!南海公司的股票也在跌!”有人指着墙上的数字大喊。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原本与东印度公司无关的铁路股票、运河债券都被卷入漩涡,经纪人的喊价声变成了绝望的嘶吼。一个年轻的书记员突然瘫坐在椅子上,他上个月刚用全部积蓄买了东印度公司的股票,此刻眼里已经没了神采。
傍晚时分,巴林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交易所。街对面的咖啡馆里,几个穿貂皮大衣的贵族正围着一份报纸争论,他听见有人说,国王已经下令召见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可谁都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寒风吹过泰晤士河,带着潮湿的水汽,他抬头望见圣保罗大教堂的圆顶在暮色中沉默着,像一个巨大的惊叹号,悬在这座摇摇欲坠的帝国上空。
第二天清晨,当交易所的大门再次打开时,地上的纸屑已经被清扫干净,但长厅里的人少的十个指头都数的过来。那些曾经挤满人的交易台前,只剩下几个面无表情的经纪人,用粉笔在墙上写下更低的数字。而在遥远的开普敦,一艘妈祖军炮舰正缓缓驶离港口,舰桥上的军官望着岸边升起的妈祖军旗帜。
法国巴黎,法国已经在俄国战败。
反法联军兵分三路,其中布吕歇尔率领的普鲁士-俄国军团(西里西亚军团)和 Schwarzenberg 率领的奥-俄-普联军(主力军团)是主要力量,目标直指巴黎。
1814年1月,巴黎的冬夜漫长而冰冷。
塞纳河早已结冰,河面如铁,映着微弱的月光,像一条沉睡的巨兽横卧在城市中央。街上的行人稀少,连平日里最热闹的圣日耳曼大街也显得空荡而萧条。店铺早早关了门,窗缝里透出的烛光微弱而摇曳,仿佛随时都会被寒风吹灭。
而在巴黎市中心的杜乐丽宫内,灯火却比往日更加通明。不是因为节庆,也不是因为宴会,而是因为——战争已经打到了家门口。
自去年10月的莱比锡战役——“民族之战”后,拿破仑的大军几乎全军覆没。那是一场欧洲诸国倾尽全力的围剿,俄国、普鲁士、奥地利与英国组成的第六次反法同盟,集结了超过四十万大军,向法兰西帝国发动了总攻。
而现在,1814年的1月,联军已经攻入法国境内,兵分三路,如三把尖刀,直指法国的心脏——巴黎。
拿破仑此时已不再拥有当年横扫欧洲的百万雄师。
他的军队,是拼凑出来的——几万久经沙场的老兵,和大量仓促征召的新兵,甚至还有不少未成年的孩子,拿着比他们人还高的步枪,站在队伍里发抖。法国愿意为拿破仑而战的最后十万人,正在集结。
他知道,正面决战已无可能。他只能依靠自己最擅长的战术:机动、快速、出其不意。
拿破仑的目标很明确:守住巴黎,拖住联军,争取时间,尽可能地杀伤敌人,以空间换生机,争取让联军内部出现裂隙,或者逼迫他们坐回谈判桌。
杜乐丽宫,拿破仑的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壁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却驱散不了屋内的寒意。地图铺满了整张大桌,上面插满了红色的小旗——那是联军的位置。每一刻,都有新的情报送进来,标明某个小镇被占领,某条道路被切断,某个要塞失守。
拿破仑身穿军装,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手指在巴黎周边的几条道路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敲打敌人的头骨。
他的面容比以往更加消瘦,眼窝深陷,眼角布满血丝,那双曾经令整个欧洲战栗的锐利眼睛,如今布满了疲惫与焦虑。
“陛下,布吕歇尔军团已经逼近特鲁瓦,预计三天内将抵达枫丹白露。”一位军官低声汇报。
“敌人的主力呢?”拿破仑头也不回地问。
“他们正从南面压向巴黎,预计一周内可抵达巴黎近郊。”另一名参谋回答,“联军计划合围,目标明确——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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